王卫国接着说。
“他暴露过的情报,接触过的人,执行过的任务,全都要重新审查。”
“他这五年在敌后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核实。他回来之后,要接受多少个部门的问询,要写多少份报告,要经过多少轮审查——”
他顿了顿。
“可能要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这期间,他不能见家人,不能过正常生活,不能有任何自由。”
陈祁峰点点头。
“你很清楚。”
王卫国说。
“他更清楚。”
他看着陈祁峰。
“首长,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回来之前的唯一想法,就是亲手抓到‘船长’。”
陈祁峰沉默着。
王卫国继续说。
“可能,他不想恢复身份。他不想被审查。他不想让家人知道他活着。他只想完成最后一件事,然后……”
他没说完。
陈祁峰替他说完。
“然后继续‘死’着?”
王卫国点头。
陈祁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操练。
口号声隐隐传来,整齐,有力。
他背对着王卫国,说了一句话。
“卫国,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王卫国没回答。
陈祁峰转过身。
“这叫牺牲。比战场上那种牺牲更无声,也更沉重。”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得成全他。”
王卫国看着他。
陈祁峰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同意。但有一件事,你没说。”
王卫国等着。
陈祁峰说。
“他手里掌握的秘密太多。那些情报,是他用五年时间换来的。”
“如果现在收网,这些情报就能派上用场。但如果收早了,打草惊蛇,这五年就白费了。”
他看着王卫国。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接他回来。是配合他,把那最后一件事做完。”
王卫国说。
“我有个想法。”
陈祁峰示意他说下去。
王卫国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在那边已经站稳了脚跟。‘船长’的人信任他,把他当成自己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让‘船长’组织相信,他们已经成功窃取了我军新型作战力量的核心情报。这样他们就会放松警惕,提前暴露底牌。”
陈祁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相信?”
王卫国说。
“做一个假的数据库。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能让他们相信情报来源可靠。假的部分,能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看着陈祁峰。
“这个数据库,要放在‘青松’能接触到的地方。让他‘发现’,让他‘窃取’,让他‘传递’。等他传给‘船长’之后,我们就能追踪所有接触过这些情报的人。”
陈祁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这个计划,叫什么?”
王卫国想了想。
“沉钟。”
陈祁峰看着他。
王卫国解释说。
“沉默的钟。平时不响,响的时候,就是丧钟。”
陈祁峰点点头。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总参三部。”
电话接通。
陈祁峰说。
“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配合。派人过来,当面谈。”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卫国。
“这个计划,你负责。人你自己挑,资源我协调。”
王卫国立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