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身后传来“青松”的声音。
“卫国。”
王卫国回头。
“青松”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认命的笑。
“下次见面,要么是在祖国,要么是永远见不到。”
王卫国看着这个人。
良久,他说。
“祖国等你。”
他推开门,走上台阶。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走出市场,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卖早点的推着车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气。
赶早市的人三三两两,拎着菜篮子,匆匆走过。
王卫国站在街角,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已经关上了。
离开地下室后,王卫国没有直接回药铺。
他在市场里转了三圈,买了些当地特产——干果、香料、几块花布,像个真正的采购员那样。
然后他找了个路边摊,要了碗米粉,慢慢吃着。
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周围。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忙着招呼客人。
隔壁卖水果的小贩正在吆喝,几个家庭主妇围在那里挑挑拣拣。
对面茶馆里坐着几个喝茶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切正常。
但他没有放松。
永远不要以为安全了。
你放松的那一刻,可能就是敌人动手的那一刻。
吃完米粉,他付了钱,拎着东西往药铺走。
一路上,他又换了三次路线,两次在商店里停留,一次钻进公共厕所待了十分钟。
确认没人跟踪,他才从后门进了药铺。
李建国正在屋里等他,见他进来,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
王卫国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
“怕有尾巴跟着。”
李建国看着他的表情,没再问。
傍晚,“蒲公英”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门关好,低声说。
“你们得走了。”
王卫国看着他。
“怎么了?”
“蒲公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外面的人传进来的。城北那边,有人在打听两个外地人。说是做药材生意的,但问得很细,连长相特征都问。”
他看着王卫国。
“你们被盯上了。”
王卫国心里一沉。
他想起昨天去见“青松”的事。
虽然一路上很小心,但难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船长’的人?”
“蒲公英”点头。
“很可能。他们在这个镇子上有人,到处都有眼线。你们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他走到窗前,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今晚就走。我安排了一辆货车,送你们到边境。”
王卫国沉默了几秒。
“青松那边……”
“蒲公英”打断他。
“他比你安全。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先走,他自有办法。”
王卫国点点头。
“好。”
凌晨两点,三人来到镇子东头的一个货场。
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停在角落里,车上装满了药材。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茬,叼着烟,看见“蒲公英”过来,点点头。
“就他们?”
“蒲公英”点头。
“送到老地方。小心点。”
司机吐了口烟。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