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日期。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但地址清晰可辨。
城东,老街,二十三号。
日期是明天。
王卫国把纸条收好,付了面钱,走出餐馆。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他没有直接回药铺,而是绕了几条街,在一处公共厕所里待了二十分钟,确认没人跟踪后,才从后门悄悄摸进药材铺的后院。
“蒲公英”还没睡,坐在昏暗的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拿着算盘。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见到他了?”
王卫国点点头,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蒲公英”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城东老街二十三号。那地方我知道,是个废弃的仓库,周围住的都是穷人,鱼龙混杂。”
他看着王卫国。
“你要去?”
王卫国点头。
“必须去。”
“蒲公英”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布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街上很静,只有风声。
他放下布帘,转过身。
“太危险。”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他的身份不明。可能是双面间谍,也可能是诱饵。你贸然去见他,万一是个圈套……”
王卫国打断他。
“正因为不明,才需要试探。”
他走到“蒲公英”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他是叛徒,我们要查清他出卖了多少情报,害死了多少战友。”
“如果他是假死潜伏,那他就是我们最需要接回的人。”
“五年了,他在敌后待了五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蒲公英”沉默着。
王卫国继续说。
“他来见我了。冒着风险来见我。他用暗语确认了身份。他给我留下了地址。如果他真想害我,用得着这么麻烦?”
“蒲公英”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王卫国摇头。
“你必须留下。这边需要你盯着。万一我出事,你要负责向国内汇报。”
他顿了顿。
“而且,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好脱身。”
“蒲公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小心。”
第二天傍晚,王卫国提前两个小时到达城东老街。
二十三号是一栋两层的砖楼,临街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也锁着,看起来确实废弃了很久。
但王卫国注意到,门口台阶上的灰尘有被踩过的痕迹,很新鲜。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对面一家小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茶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有些背,只顾着看电视,根本不搭理客人。
这正合王卫国的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落满灰尘的玻璃,盯着那扇门。
天渐渐黑了。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
七点整。
二十三号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闪出来,左右看看,是“青松”。
王卫国放下茶钱,站起身,穿过马路。
马路对面一个卖二手工具的摊位后面,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
他推开铁门,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陡,两边墙上挂满了灰尘和蛛网。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混杂着一股霉味和机油的味道。
走到最下面,是一扇虚掩的木门。
王卫国敲了三下。
门开了。
“青松”站在门口,身后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监听设备,文件柜,发报机,行军床。
墙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
“进来。”
王卫国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