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昊的手都在抖,脸上也是压不住的雀跃,他很是郑重地朝着萧贺鞠躬道谢:“谢谢,谢谢萧老师,这字我回去就装裱起来收藏着自己看,感谢您帮我圆梦了,我真的非常喜欢宸帝的作品。”
萧贺看了钱文昊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进一步的试探,只是笑笑,说道:“没关系,我最近还在练习书法,以后要是有空,大家多多交流。”
“谢谢,谢谢。”
钱文昊只是一直道谢。
随后萧贺便被钱文昊送出了协会大楼。
大门外,保姆车已经停靠在不远处等候着萧贺。
钱文昊便停下了脚步。
可是萧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钱文昊面带疑惑:“萧老师?”
萧贺偏头看着钱文昊,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听说上次艺术中心的那幅作品,准备重新运往国外了?”
钱文昊脸上的笑容收敛,顿时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嗯对,毕竟这份藏品已经不属于我们华国人了,它也该走了。”
原本是华国先人的东西,可惜后来出了国,就再也不属于他们了。
虽然回来过,但终究要离开的。
这如何不讽刺呢?
可能萧贺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文艺熏陶,也不是最真实的书法爱好者以及宸帝的历史粉丝,所以他体会不到协会这些人的那种执念。
但是换算一下就知道了。
这幅作品大概就是百年前最动荡的时候被贼人或者某叛国贼带出了国外,彻底漂泊在了异乡,而百年后,他们再次遇到了它,并兴奋地准备好了一切,想要迎接它回家,结果被另一个自称国人的商人骗走,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流落海外。
当初带队出去的那位前辈,听说这位商人也是准备竞拍捐回国内,就没有再参与加价,想着同为华国同胞,抱着同一目的而来,与其互相加价,不如帮同胞省点钱。
毕竟那时候还未完全开放,华人地位较低,大家日子也苦哈哈的,不算太好,协会的资金很多都是其他爱国商人赞助的,彼此之间消息也不太灵通,老辈子想法也比较朴实,结果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狡诈和不要脸的人,早换国籍了还装得正义凛然,等发现那人压根就已经不是华国人的时候,木已成舟,他直接大病了一场。
直到病逝前,他都在道歉,向当时历史研究学者、书法爱好者以及赞助他们的真正爱国商人等等相关人员道歉,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没有成功完成任务。
最后到头来,协会和相关的历史研究者,还不得不去找云家,请求拍一张真迹的照片,作为相关历史的补充和记录。
毕竟宸帝的这幅“安定天下”,还关联着一个比较重要的历史背景故事,算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作品,所以不怪他们这样忍气吞声地去询问。
然而,几十年来,毫无收获。
别说看一眼了,就是留个影像都不行。
说实话,这种直接做这么绝的事情,现在云家人还能够在京市混,萧贺都有些震惊。
只能说,时代发展太快了,过去的很多事情,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
当然,也有人从未忘记。
钱文昊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笑意:“这次真的非常感谢萧老师了,作品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萧贺沉默片刻,也只是长叹口气,抬手拍了拍钱文昊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他知道,这些事情无论怎么说,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古董字画,他也不如钱文昊这些人有执念。
先不说钱文昊有没有这些想法,愿不愿意冒着风险去做,就是自己也不可能出手帮忙造假的,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他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去做,这趟浑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麻烦。
萧贺轻啧一声,倒是又给云家记上一笔。
——真是讨人厌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