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犹在郁屠动手时,便想动用空间力量将南知岁直接转移开去。
哪怕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哪怕强行在领域中转移会让他受到反噬。
可盘仲和方铭铎提前察觉到他的意图,两人同时以力量将他暂时压制。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得他们犹豫半分。
从千年前,他们将那位的残魂从异世偷过来,他们的目标就从未变过。
唯一让他们没料到的。
他们对那抹残魂有了感情。
有感情而生羁绊。
因羁绊而生不舍。
他们花了十年的时间,依旧没能彻底割舍掉和这个孩子的羁绊。
原本被他们制住的孩子在金线包裹下很快脱离他们的束缚。
金线裹着少女的身体缓缓浮向虚空,随着金线散开,阿岁的身体重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下一秒,却见本该散开的金线忽的密密麻麻朝她体内涌起。
原本昏迷的少女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
尽管惨叫着,她的意识依旧没有清醒,眼底反而被另一股空茫的黑暗所取代。
眼前的领域随着她的变化而微微扭曲。
司北桉和不浊等人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阻止,却根本无法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当所有金线没入阿岁体内的瞬间,周遭的气息乃至时间,空间都仿佛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方铭铎不知何时松开了对嵇犹的压制,抬起头时,胖胖的脸上已经带了泪痕。
嵇犹面无表情看着他,又看向同样沉默的另外三人,好半晌,只说了一句,
“……但愿你们不会后悔。”
似是伴着他这一声话落。
原本漂浮着的少女重新睁眼,那黑黝黝的眼底似被另一层黑暗覆盖,整个人气息冰冷而危险。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扇巨大的幽冥门无声开启。
红光之中,一道威严森冷的法相缓缓显露真容。
*
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阿岁的意识陷在那片如同沼泽的混沌里,始终无法脱离。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快速回转,她的意识渐渐退化,从原本的南知岁快速退化,直到退回到数千年以前。
她初初生出意识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片残魂。
意识开始形成的时候,她尚未感受这个世间,只听到有模糊的身影在她跟前说话。
“这就是那位的残魂吗?”一个人问。
“谁能想到那位陨落那么多年,竟还有残魂留存,如果能将这片残魂养成,再借轮回聚出肉身,未必没有将那位重新召回的可能。”
另一个人这样说着,紧接着又有一道声音不安问起,
“可这到底是异世偷来的,若是异世天道察觉……”
不等那人说完,前头说话的那人已经笃定打断他的话,
“异世天道也早已陨落,如今的异世也只是天道的意识残留,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可能轻易带走那位的残魂。”
阿岁的意识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困顿。
她很快陷入沉睡。
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几天,又许是几百年。
意识重新回归时,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带着冷怒与威严,似是在诘问,
“……同为鬼帝,别告诉我,你们看不出这片残魂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