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市,昭华高速。
这是江衍市最繁忙的出城通道,也是连接周边城市的交通枢纽,平日里车流不息,即便高峰时段也能维持通行,可此刻,它却成了一条动弹不得的“死路”。
正如宋怀瑾预料的那样,在撤离新闻推送后的几十分钟,恐慌迅速发酵,全城车辆蜂拥而至,所有人都只顾着出城,不顾交通规则,抢道加塞,很快就造成了一场连环大追尾。
后续车辆不断涌来,应急车道也被占满,整条高速彻底瘫痪,里面的车出不去,外面的车进不来。
像这种情况,有一个问题必须高度重视——大小便。
小的还可以用1000ml冰红茶来解决,大的那是真忍不了一点,鬼知道这里能赌上多久,一天两天?一个礼拜?
可就当你败给世俗的欲望,决定暂时不再当个体面人时,又要面对另一个严肃的问题。
是脸对着观众还是屁股?
很快就有天才想出办法,面对观众,然后再用衣服把头包住不就行了?
越来越多人效仿,原本洁净的高速路边,很快就臭气熏天。
好在路上还有积雪,无数人上完后,就像家养的猫一样,用脚扒拉积雪,把自己的排泄物埋起来。
曾经的文明礼节被抛得一干二净,人们仿佛一夜之间退回了原始状态。
车流中,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烦躁地敲击着方向盘,时不时抬眼瞥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窗外的恶臭让他皱紧眉头,关上了车窗。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车窗,男人抬头,看到一个裹着大衣、浑身落雪的男人站在车外。
“怎么才到?等你半天了。”夹克男打开车门。
大衣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呼出一口白雾:“出了点事耽搁了。”
“能有什么事?还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夹克男嗤了一声。
大衣男说:“我的邻居是个盲人,从事音乐老师的工作,今天因为那则新闻的关系,街上交通混乱,她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回家。”
夹克男摊摊手:“so?”
“她是个苦命人,原本是江大毕业的高材生,父母又都是国企单位的,家庭美满幸福,本该有大好前程。可去年一场意外,她双目失明,紧接着,她父母也双双离去,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就剩她一个人。”
大衣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塔山点上,目光深沉:“我每天都在小区门口等她下班,领着她回家,久而久之我俩都习惯了,现在没有我,她连单元楼都找不到。”
“她命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心肠很好?拜托大哥我们是反派诶!”夹克男说。
“她的眼睛就是我弄瞎的,她父母也是我弄死的,连政府批给她的那只导盲犬,也被我给毒死了。”
“额......”
“现在我不光送她回家,每天还给她做晚饭,做完我就会绅士的离开。但其实我只是把门打开又关上了,我还在房间里,我会找个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看着她一个人吃饭,听她弹会儿琴、放会儿音乐,看着她摸索着进浴室洗澡,看着她躺在床上熟睡......”大衣男的声音很轻,却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行了,闭嘴吧,我没兴趣听。”夹克男打断他,“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心理变态,要是罪犯有鄙视链,你应该和强奸犯做一桌,都是些没种又阴暗的货色,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