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六品灵器,我带来了。”
她抬手一挥,五道流光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江尘面前。
江尘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辛苦了。”
他抬手一挥,五件灵器便各自飞向五个方向,落在阵法中央,
嗡——
刹那间,整个阵法仿佛活了过来。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海眼照得亮如白昼,那五件灵器与数十万天晶石融为一体,彼此呼应,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
那股从深渊中涌出的恐怖吸力,正在逐渐减弱。
一息,两息,三息...
百息之后,那股吸力彻底消失。
整个海眼,平静了。
六位盘坐在封印之上的界皇大能,他们感受着逐渐稳固封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在这里镇压数年,每时每刻都在与那股恐怖的吸力抗衡,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封印濒临崩溃到了什么程度。
而现在,那种压力竟然消失了,
那位灰发老者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海眼边缘,感受到封印重新稳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
那年轻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这几天的消耗极大,
灰发老者深吸一口气,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小友大恩。”
他的声音苍老,却真诚无比。
另外五位界皇也纷纷起身,朝着江尘深深行礼,他们没有说话,但那躬身的角度,那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尘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然后,他看向玉娴霜。
玉娴霜此刻眼眶微红,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带领身后众多大能,同样深深弯腰,朝着江尘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一个宗门之礼,是只有面对宗门大恩之人,才会行的最高礼节。
“江尘...”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你。”
江尘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何如此感激。
因为这座阵法,不仅解决了海眼崩溃的问题,更拯救了整个忘尘域亿万万生灵,还有忘尘宫的万古传承,那无数即将灭绝的希望——全部得以保全。
他只是淡然道:“希望宫主,不要食言。”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忘尘宫方圆万里,一片喧嚣。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忘尘宫上空,那些流光之中,有驾驭玄舟的,有乘坐灵兽神禽,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深沉的老古董,直接撕裂虚空,一步跨出便是千里之遥。
他们来自南方天域的诸多大宗巨族。
南方天域上位星域足有数百,每一个域主,都是界皇以上的大能,跺一跺脚,便能让诸天颤抖的存在。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却一个个收敛气息,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之意,站在忘尘宫外,翘首以盼。
原因无他——
今日,是忘尘圣女出嫁之日。
而她要嫁的,更是中央星域的黄金家族——乾家!
“你们看那边!”
有人忽然惊呼,指向天际。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忽然出现一片灿烂至极的星云,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是一艘艘星河玄舟。
足足数千艘!
每一艘玄舟都足有千丈,浩浩荡荡,横贯天际,那景象太过震撼,就仿佛一片移动的星空,正朝着忘尘宫缓缓压来。
“这就是...中央星域的阵仗吗?”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都在颤抖。
他只是南方天域一个中位星域的域主,平日里能见到一艘玄舟就了不得了。此刻看到数千艘玄舟齐至,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不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古董忽然开口,他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那些玄舟,“这些玄舟之上,没有真身降临!”
众人一愣,仔细看去,果然——
那些玄舟之上,隐约有身影浮现,但那些身影都虚幻不定,似真似幻,那不是真身,只是一道道法相。
“只是法相,便敢如此大张旗鼓?”
有人不解。
那老古董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懂什么?能凝出法相降临的,至少也是界皇以上的大能。而且你看那些法相的气息,哪一个不是浩瀚如海?这些人,即便只是法相,也足以横扫我们南方天域绝大多数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苦涩:
“更何况,能凝出法相降临地,在中央星域的无上大族中恐怕也只是寻常人物,真正的核心子弟,或许根本不屑于来这种‘贫瘠之地’。”
众人沉默。
他们心中明白,老古董说的是实话。
在中央星域那些的无上家族眼中,南方天域确实只是“贫瘠之地”。能派出一群法相降临,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而那些法相之中,有几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青年,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颤栗,他虽然只是法相,但那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却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那是一位年轻界皇,而且是界皇中的巅峰存在。
在他身旁,还有几位年轻男女,看起来不过万岁左右,修为却都在星主境以上,他们一个个头角峥嵘,气质不凡,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俯视天下的傲然。
这些人,不是来自中央星域的大族,就是无上传承留下的子弟,随便拎出一个,放在南方天域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强者
而此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玄舟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忘尘宫,以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俯视的目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仿佛一群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一群蝼蚁。
天地间,忽然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无数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而是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这就是中央星域的大族吗...”
有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黄金家族迎娶下域女子,这种事并不多见。
毕竟,血脉这种东西,在除却中央星域的“贫瘠”之地,往往更为纯粹,更为罕见,多少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能让黄金家族看上眼的血脉。
而现在,忘尘宫出了一位鸿蒙神体,虽然那只是对外的说辞,但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和黄金家族示好的机会。
若是能在这婚典之上露个脸,让乾家记住自己,哪怕只是记住一个名字,那也足够让自家宗门受用无穷了。
正因为如此,南方星域才会如此轰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域主、大能、老古董,才会不顾身份,亲自前来。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
“老祖,来了这么多玄舟,怎么不见乾家的?”
人群中,云潮生站在秦慕阳身旁,壮着胆子低声问道。
他抬眼望去,只见虚空中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玄舟,行色各样,可这些玄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一艘,来自乾家。
秦慕阳横了他一眼,淡淡道:
“乾家会出尔反尔?好好等着。”
云潮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只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朝身旁那道身影看去。
玄嫣然,
今日的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一袭金色衣裙,面色平静,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只是云潮生总觉得,今日的玄嫣然,和往日有些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这就是乾家的风格。”
玄嫣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磁性,
“他们不会派太多人来的,即便是来,也多是旁支或者奴仆,真正的乾家嫡系,只会在大婚之日才会现身。”
云潮生愣了愣,忍不住问道:
“黄金家族,真的如此恐怖?”
玄嫣然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云潮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世间瞩目的任何天骄,在这一族中都只是寻常。”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中的内容,却让云潮生不寒而栗,
“他们征伐诸天,视那些险境绝地为磨炼场。有些乾家子弟,从幼年时就被放置在大荒之中,独自面对那些足以吞噬界皇的凶兽。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乾家真正的后代。”
“甚至...”
玄嫣然顿了顿,眼中闪烁一抹凛然,
“他们彼此之间也会征伐,袍泽之间,都是仇人,只为争夺更多的资源,只为踏上更强的巅峰。”
云潮生听得缩了缩头。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修行界已经够残酷了——为了机缘,师徒反目,为了宝物,同宗相残,可现在看来,他看到的那些,和乾家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从幼年开始就置于死地,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后代,兄弟之间互相征伐,视彼此为仇敌...
这是什么变态家族?
云潮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和林曦月成婚的乾家后裔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能活到现在,手上沾染的血,恐怕比他见过的血还要多。
这样的人,会是怎样的存在?
江尘。
他要和这样的“变态”家族为敌,那还有赢的可能吗?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江尘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白衣,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忘尘宫弟子,若非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玉娴霜站在人群最前方,但她微微转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江尘耳中:
“在婚典前,我会按照规矩念诵贺礼,按照忘尘宫的规矩,念诵贺礼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这段时间,曦月会在玄心殿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