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秉死死瞪大双眼,一阵阵惊恐不停从心头涌来,并浮现在眼中。
他没料到,仅仅是去见了一眼罗彬,怎么就被人知道了?
这个发布云濛山任务的人,居然没有找乌东,没有找簋市任何一个人,直接就精准的找到他头上?
好恐怖的手段。
封了他的口,要戳破他的头!
他们两人之间还没有任何程度的接触啊?
是因为那个木人?
是类似于扎小人的邪术?
虽说民间各处都是打小人,扎小人的手段。
但那都是背地里害人,伤人健康气运的损招。
且需要一大堆的东西,贴身之物,头发,指甲,甚至还要生辰八字。
强忍着疼痛,黄秉直勾勾地盯着那人手里。
他才勉强瞧见,木人身上缠着一道布条,分明是他一件衣服布,木人的手脚上刻着一系列小字,这距离完全看不清,却能联想到,一定和他紧密相关,十有八九就是生辰八字。
尤其是木人头顶,还有一圈被沾上去的碎发,其紧贴在身侧的手指尖儿,好似也有手指甲片。
看清楚这一切,黄秉知道,完了。
自个儿的所有底细,都叫眼前这个人摸透。
对方是深思熟虑做过布局的。
若非他今天谨慎,去找罗彬的时候换乘了三次车,又在簋市一处市区的落脚点再开车,回来时一样谨慎,恐怕苏家的地址都会无声无息地暴露出去。
心彻底沉到谷底,双眼都是一阵阵死灰。
痛苦依旧不减,只不过,黄秉却麻木了。
那人翘起一条腿,小腿微晃,双手握在胸前,大拇指交错,微眯着眼。
“是一条好狗,忠心护主。”无论眼神,还是语气,他都带着赞赏。
“还是先前的条件,你会得到更多,更好的。”
“我,比他强得多。”
“我还会给你机会,让你不做旁门左道。”
“相对的,如果你还是忠心护主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家人的心肝都挖出来,再将你剔骨,拔魂,那时候不需要你说,我会在你魂魄中将一切都找出来。”
那人的话音透着轻描淡写。
黄秉忽然点头,动作很快,很急。
那人眼中有了满意,随手在木人嘴部位置一撕,居然有个薄薄的木条被扯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黄秉先前消失的嘴巴再一次出现。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改投他家,总要知道新主子叫什么吧?”黄秉哑声开口。
那人眉头忽地一挑,眼中多了一抹愠怒。
“你不该在我眼前意图撒谎的。”
黄秉瞳孔微缩,他忽然笑了起来,幽幽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先生虽非君,但先生已经将我从泥沼中提拔到人前显贵。”
“这日子虽然短暂,但我黄秉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厮,也当了簋市长老。”
“你要杀我全家,好,我全家给你杀,你去找吧。”
“我当上长老的第一天就想过,先生算计了一个连真人都打不死的先生,有一天被报复了怎么办?我家人亲眷早就离开大湘,他们去哪儿了,就连我都不知道!乌东先生觉得我小题大做,不过,他还是给了一大笔钱,足够我妻小这辈子衣食无忧。”
“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你真有,你早就直接找到先生了。”
“你不还是得找我这条狗吗?”
“你说得好啊,我黄秉就是一条狗,可你要清楚,就算主子要捅死狗,狗都不会反咬一口!”
黄秉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
他双目更是瞪大到滚圆。
那人的眼中多出一抹阴厉,手直接抓向木人头顶的刀!
“不劳你动手!”
“老子自有手段!”
黄秉脑子在嗡嗡作响,却回荡着几句话。
“此物拿去,如果遇到危险,或许能保你一条命。”
“不能直接触碰,要隔着皮肤,此外,动手要出其不意,直接打在人身上即可。”
“对方非必杀之人,不要这样做,它只能用一次。”
他是个下人,泥腿子,从低贱走上受人尊崇。
他算是小人得志。
当然,他不是那种广义上的小人。
就像是得势之后,他立即送走妻小亲眷。
就像是他记得住罗彬所有叮嘱,他右手五指带着薄如蝉翼的一层指套。
只是他没有想过,罗彬给他的保命之物,他会用在自己身上!
脑子里那番话,最终定格在必杀两个字上!
黄秉的手不经意一抖,铜珠落出,他夹住。
这整个动作,非常快,他非常小心翼翼,手是背对着堂屋,没有让那人瞧见。
同时,他刻意扭身,似乎是想跑!
再随后,铜珠弹射而出,复而打进袖口。
砰的一声,黄秉直挺挺栽倒下去,脑袋咚的一声砸在门槛上。
血,流淌了出来。
黄秉脸贴着地,后脑勺朝上。
血,开始蔓延。
何东升站起身来。
桌上的木人,从囟门位置开始,头顶直接被完全破开。
他面色透着一丝不悦,不过,依旧成竹在胸,走向了黄秉。
左手夹着一张符。
何东升停在黄秉尸身前,手一抖,符纸落在黄秉身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