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徐彔就知道了,所谓翁则,就是喇嘛寺的领诵师,专门带头念经,安排法会的人物。
觉姆就相当于尼姑,要在喇嘛寺修行,受戒,学经文,禅修。
仓央喇嘛并未多问白纤为什么会弄成那副模样,只是说两人有任何麻烦,朱古都会解决。
徐彔才壮着胆子,直接提了虫。
随后,他就从仓央喇嘛口中得知了十虫。
分别是毛灯、嗔血、食毛、穴孔行虫、禅都摩罗虫、赤虫、食汁、食血、起根,善色。
这些虫,不像是阴阳界广义认知的三尸虫,在意念和魂魄中出现。
十虫是蕃地僧人修行路上特有的障碍。
当然,也不光是喇嘛有十虫。
如果人接触到十虫存在之地,便会有虫上身,普通人会性情大变,能活下来的百中无一,且有极强的佛性,能够入喇嘛寺。
没有手段能将十虫剥离出身体,唯一的方式,就是苦修,让自己一日强过一日,承受十虫的洗礼。
仓央喇嘛说,真正地承受下十虫折磨的人,会成活佛。
徐彔觉得有些扯淡。
不是因为这套修行逻辑,而是活佛。
他见过朱古。
几岁大的小孩子,一副老成的模样。
活佛转世?
他妈的,那不就是夺舍吗?
活到头了,旧皮囊说甩就甩掉,咔一下找个年轻身子,继续被万人敬仰。
换个地方,神霄山。
出阴神想要夺舍,都是山门的大忌。
感情好,神霄山的出阴神到了蕃地,个个都是活佛了呗?
当然,徐彔不确定活佛的实力在什么位置。
或许是出阴神?
他没有敢往更高的方向去想。
因为出阳神,都是游离世间的存在,想要被人看见,都需要有缘人才行,阳神夺舍,太难太难,典籍上都没记载过。
还有,阳神能有恶人?
斩掉三尸虫的出阳神,都正到令人发指。
否则神霄山的出阳神祖师,就不会把自家的观主和长老直接留在先天算看山门了。
徐彔发誓,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不管怎么样,这觉姆和翁则都当不了,而不是他本身就做好了让白纤学完就跑,过河拆桥的打算。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徐彔腾的一下翻身起床。
“咦,小灰灵怎么没回来?”徐彔小声嘀咕。
胡二娘嘤嘤答了一声,是说:“草地的耗子比萨乌山的灰家太爷都大上三分,她许是想找个吃香油的生一窝崽子了。”
“不太好吧?灰四爷不得被气死?你得敲打敲打才行我。”
说着,徐彔已经走至门前,一把将门打开。
白纤恰好停在门前。
穿着道袍的她,就是一副素雅,出尘的模样,没有更多特别感。
如今一身喇嘛僧袍,反而衬托出几分说不出来的气质。
“快进来了纤儿姑娘。”徐彔脸都笑开了花。
白纤入了屋内。
徐彔领着她到火炉旁坐下,炉子上边儿有个小茶壶,徐彔将其打开,咕嘟咕嘟的汤翻滚着,里边儿还有肉块。
最开始白纤觉得这样很不好,就算暂时在这里修行,但毕竟是佛门重地,徐彔却说了一大堆理由,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戒不是戒,不戒才是戒,天天清汤寡水,可没力气好好学术,得多少年才能离开蕃地?
总之,白纤没能拗得过徐彔。
徐彔一边给白纤盛了一碗汤,慢慢都是肉。
又往一个瓷碗里给了两瓢。
“还是给小灰灵留点儿,不然等会儿它啃我耳朵咋办?”徐彔喃喃。
……
……
好大的雪风,夹带着鹅毛般的大雪。
一座山坡上,白毛灰仙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小灰灵的鼠眼瞅着下方的天葬棚,鼠鼻子用力嗅着。
徐彔每天都安排它暗暗跟随着白纤,往常,白纤结束一天修行后,它会率先回去找徐彔。
可今儿,它嗅到了香味。
等到了这地方的时候,味道早就散了,且雪也下了起来。
再嗅了几口味道,小灰灵正准备离开。
忽而,它又抬头,鼻子不停地耸动,闻了几秒钟,它朝着山顶的方向爬去。
地面有个空托盘,还有点儿食物残渣,风大,雪反而没能将托盘掩盖。
小灰灵又往前爬了十几米,用力刨雪。
很快,一个坑出现。
坑中全都是细碎的骨头,好几十个鼠头,密密麻麻的鼠尾,鼠脚。
饶是它,鼠毛都根根倒立!
忽然,尾巴被一只手揪住。
小灰灵大惊失色,脖子上的毛更是炸起一圈儿。
它没有嗅到任何气味,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啊。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扭头。
整个身体一下子腾空。
它吱吱尖叫,身子旋转,便瞧见一张人畜无害,两颊红扑扑的稚嫩小脸。
那张脸在笑。
可那双干净澄澈,泾渭分明的眼珠,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情绪。
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人间至味。
小灰灵尖叫得更厉害,猛地扬起身子,一口叨在了贡布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