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真的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伪装。
李寒舟此时内心也有了些期待感，若是能在楚天倾这得到一些线索，那是最好的。
然而过了许久，楚天倾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神树……旧地……”楚天倾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你说的这个歌谣，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似乎小时候在家族的古籍里，或者听哪位老祖宗闲聊时，隐约听到过那么一两句。”
他看向李寒舟，带着歉意笑了笑。
“不过，这多半只是传说吧，当不得真。”楚天倾笑了笑，说道：“李兄你刚来幽州，不了解情况。这地方的传说故事，比天上的雪花还多，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
“毕竟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说书的骗子了。”
李寒舟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喝酒喝酒。”楚天倾端起酒杯道。
车辇内，李寒舟与楚天倾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关于冥王旧地的秘密，楚天倾这里显然已经问不出更多。
李寒舟索性不再试探，与他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气氛再次变得轻松写意。
方寸辇外的风雪似乎也小了许多，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规律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半日时光。
车辇平稳地停了下来。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穿透了车厢的隔绝。
“少主，雪帝宫，到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一直充当车夫的楚家高手，一位深不可测的渡劫期强者，楚洪。
车厢内快活的空气，伴随这一句落下，悄然凝滞。
楚天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与李寒舟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凝重。
“走吧，李兄。”楚天倾率先起身，整了整衣袍，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大家族继承人应有的沉稳。
“去见一见，这飘雪城真正的主人。”
李寒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跟着他一同走下车辇。
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比飘雪城凛冽十倍的寒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一种古老，苍茫乃至威严到极致的气息。
李寒舟的脚步，在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眸，眼眸中倒映着面前的神迹，有些惊讶。
这雪帝宫，初入是一道城墙。
而且是一道在视线两道根本望不见边界的城墙！
它们像是两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山脉，向着左右无限延伸，最终消失在茫茫的雪雾与云海之中。
城墙的高度更是无法估量，笔直地刺入苍穹，上半部分完全被厚重的云层所遮蔽，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墙体并非砖石，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与冰晶混合光泽的奇异材质，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而血腥的历史。
在这座巨城面前，他和楚天倾，连带着那神骏非凡的神原驼，渺小得如同尘埃。
在他们正前方，是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