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喝点水，喘口气儿”
“哎，爸不累。”
“爸爸，听红英二伯说，您要把地卖了？”
爸爸一愣，有些局促地说，
“小华啊，咱家也是没办法了。爸爸能啊！”
“不要这么说，爸爸。您永远是我们姐弟最好的爸爸。我们不能没有您。”
“可是，唉！”
“爸爸，我今天跟红英二伯谈了，他说首都那边医院做护工，一个月能挣5000多块钱。如果干满一年，咱家外债就还清了。”
“那爸爸我能去吗？”
“不是，爸爸，我是打算我去。您岁数太大了，而且那里需要认字的，要给病人喂药，可马虎不得。”
“什么？你去？不行，不行。你快考大学了！怎么能去打工呢？”
“爸爸，我问二伯了。我是这样打算的，咱家外债五六万，明年妹妹上护校，弟弟考初中，再过一年我考大学，就算我考上了，大学学费每年至少四五千，咱家哪里来的钱呢？爸爸，我跟老师商量了，她说可以给我办休学，如果首都那里打工不行，我再回来上学也不亏呀？”
“可是，我答应你妈和你爷了，再怎么苦，也得供你们上学的”
“你拱了呀？我高中，妹妹初中，弟弟还在学。再说了，妈妈当时是说，我们能读多高，就供多高吗？现在是我和妹妹不能读了，不想读了。爸爸，我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您就让我们自己走自己的路吧。”
“我怕到时候去了那边，你妈和你爷怪我！唉！都是我没本事啊！”
“爸爸，您别自责。我们都没怪您。我们就您一个亲人了。如果您累趴下，我们就成孤儿了。爸爸，假如我考上大学，毕业也不一定能在首都找到工作，找不到工作，没钱，家里不是白白花钱，培养我了吗？我就随二伯先去看看，也算是长长见识，不行我就回来继续读书。您看行吗？”
“唉，爸爸不拦你！爸爸就是舍不得你呀！你还不到18岁，就要离家远走他乡，有事都没个人帮衬，可怎么好啊！我不放心啊！”
“爸爸，我明年就18岁了，你看邻村彩霞，她都相亲，明年结婚了。爸爸，我不想窝在村里一辈子，我想去外面看看。”
“好，好。爸知道你读书多，有眼光，看得远，你去吧。一定要好好的，不行就回家，缺钱爸给你寄过去。”
“嗯，太好了，爸！我就知道您会同意的！还是您了解我！”
“爸爸还没老糊涂呢！你这妮子！”
“爸爸，咱们回家吧。二伯下周走，我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您千万别把地卖了啊！等我消息，我到了那边，一上工，就给您打电话。咱家没电话，我给打村长打，让村长告诉您。”
“行，我回家也给你准备准备，去首都啊，那得多远啊？”
“爸，二伯说坐火车，一晚上再加半天，就到了。等我挣钱了，把您接过去看看，您也看看首都啥样！”
“那敢情好，你爷你妈，一辈子都没走出过省城。”
“是啊，您过去，把他们那份也看了，到时候您还可以回村里，够您吹一阵子牛了！嘻嘻”
“去去去，你爸我什么时候爱吹牛了！”
"对对对，爸爸从来不吹牛，爸爸一直说实话！
“你这丫头，净拿你爸寻开心。得了，咱回吧！”
赵小华搂着爸爸胳膊，爸爸一手拿着锄头，俩人的背影拉长，一直从田间拉长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