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举已经不能进食,他闭了闭眼示意不想吃。
元清的心不由得沉了沉,便赶快查看他的伤口。
盐水的效果很微柔,烧伤的地方已经开始稀烂并渗出黄液,箭伤的地方已经化脓发黑。
这样严重的感染不但使高鹏举高烧不断,而且也会加快箭毒对心脉的危害。
不敢再用盐水给他清洗,便用一根细细的小树枝缠上小布条,轻轻地擦拭伤口的脓血。
高鹏举知道元清很担心他,想努力地开口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语,但是却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快往下坠落,不一会又陷入了昏迷。
元清失魂落魄地在床边呆坐了很久,直到屋里一片漆黑,她才惊觉天已经很晚了。
点燃菜油灯,走到伙房里舀了一碗剩下的凉粥喝下,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老汉能够顺利地到达余家寨。
半夜的时候起风了,却没有下雨,老汉脱下单衣用双手提着测了测风向,是吹向余家寨方向的,他升起小小的风帆后精疲力尽地躺在了小船上。这阵风的推船速度可比他划浆要快多了!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已经能够远远看见海中的一些人小礁岛,老汉知道这阵风让他至少可以提前半天的时间到达余家寨。想到那两个待救的年轻人,他就卯足了劲划浆。
在海上又行了一天之后,老汉终于到达余家寨所在的大岛。
他已经没有力气走路,却坚持爬到了一户海边打渔的人家。
那家人听说他拼了老命是要寻余寨主救人,不敢有半分拖延,赶快跑去报讯。
接过老汉手里的益升商庄商印,余寨主大大地嘘了一口气。
余家寨和益升山庄长年保持着珍珠贸易的往来,是关系十分密切的合作伙伴,在得知元朗的妹妹和另外一位高姓股东为了救船上的众人失踪在海里时,余寨主立即派人到事发地点的附近海域寻找,但是却不见踪影。
现在终于有了两人的消息,他赶快一边安排人火速到蒲城给张轻风报信讯,一边安排了寨中最得力的水手带着老汉驶大船去救人。
余家寨的大船不分昼夜地全力行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到达了小礁岛,此时的高鹏举仍然昏迷不醒,元清则憔悴不堪。
在看见余寨主的那一刻,元清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也晕了过去。
不敢有片刻停留,余寨主命人将他们俩背到了大船上。他知道以益升山庄的行事风格,一定要重谢老汉,就恳请他随大船离岛。
而此时的张轻风正像热锅上的蚂蚁食不安,寝不眠。
当船主带着临春万分愧疚地哭着跪在他面前,告知元清和高鹏举皆失踪于海里时,他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元清是元、张两家唯一的女孩,是舅父舅母万般珍爱的心头肉,也是元朗和元澈可以舍命保护的唯一妹妹。他真不敢想象如果元清命葬大海,家人们该如何承受打击。他亦不敢想象,如果元清还活着,而高鹏举却命葬大海,她又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因为他已经猜测到高鹏举在元清心里的位置。
张轻风火速派人将消息传给余寨主,请他帮忙寻人,同时让张大山带人租了数条船,每个海岛逐一搜索,可是却一直毫音信,他心急如焚,高大魁梧的一个人几天就凹了脸颊!
接到余寨主的报信他大喜过望,请了蒲城最好的大夫飞速赶往余家寨。
元清经过调养已经缓了过来,梳洗完毕换上了女装,只是因为很担心高鹏举,所以神情一直郁郁的。
高鹏举还是昏迷不醒,大夫仔细给他号了脉后,把张轻风和余寨主叫到门外,神色严肃地说:“高公子的脓血和烧伤我已经清理干净并敷了药,高烧会慢慢退掉。虽然他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但是身上的毒还没有浸到心脉,所以性命尚可保存。我刚才撬开他的嘴喂进了药丹,可以暂时阻毒,但是却不能解毒,还请速速带上病人离开合海寻找良医。”
张轻风听了一刻也不敢耽误,即日就启程返回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