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快沉入大海时,元清走到了房外。
高鹏举赶快进屋端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元清向老汉询问这岛上可还有其他人家。
老汉说就他一人。
因为这岛上没有淡水,又远离蒲城,所以鲜少有人到这个小礁岛。
每到夏季雨水来临,可以蓄些淡水之时,老汉都会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居住到秋初,在这里的浅海可以多寻到一些蚌珠。
老汉儿女,年纪大了身体不济,只能铤而走险独上礁岛谋生活。
元清又问了礁岛距离蒲城和余家寨各有多远,老汉回答到蒲城有四天的路程,到余家寨有两天的路程,但是他的小船最多只能乘坐两个人。
高鹏举听了这话心情沉重地告诉元清他们的舢舫已经被浪卷走。
元清虽然心里一滞,但是看着自责的高鹏举,便好言安慰道,“天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天色暗沉下来,元清进屋休息,高鹏举和老汉睡在屋外的树枝上。
因为太疲倦,元清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已不觉着头痛。
她绾好头发,正在整理衣服,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打开房门,老汉神色紧张地说:“小娘子,你家相公情况不好啦!”
元清快步出门,只看见高鹏举躺在树枝上,面色发黑嘴唇干裂。
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很烫热。
“老伯,请帮我把他扶起来。”元清赶快唤老汉。
两人合力把高鹏举扶起来坐着,老汉双手撑着他的背,元清去揭他肩上的衣服想看看伤势。
手碰到衣服稍用力往下拉,就听到高鹏举一声闷哼。
元清凑近了一看大惊失色,他箭伤处的流出的脓血和烧伤处的渗液已经把衣服紧紧粘在身上。
没有药治疗,元清只能用盐水轻轻地清洗伤处,让衣服慢慢从他身上剥离。
高鹏举怕她担心,咬紧牙不再哼一声。
褪下衣服的那一刻,元清目不忍视。
海水的浸泡让伤口红肿溃烂得很狰狞!
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发烧,但是在这荒人烟的礁岛上,元清却毫办法。
担心烈日炎炎会让高鹏举更加身体不适,元清让他进屋,“你在发烧,必须回屋里躺着。”
“我在这里就行,屋里给你休息。”高鹏举话音虚弱,但是态度很坚决。
“你如果不进屋,我就让老伯载着你离开,我独留这里。”元清威胁他。
高鹏举听了果然没再反驳,吃力地扶着墙想站起来走进屋里,但是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感觉浑身绵绵力,头晕晕沉沉,胸中一阵阵翻腾。
元清和老汉使尽全身力气才把他扶到了床上。
她端来水让高鹏举喝了几口,又哗哗地从衣服的下摆处撕下一片布,浸了凉水之后覆在他的额头上。
老汉叹了一口气,难过地摇着头走出了屋。
用手轻握高鹏举的手,元清想试探一下他的体温降了没有。
反握住元清的手,高鹏举刚叫了一声“阿清!”就再也压不住胸中的翻腾,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