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猛地摇了几下扇子,搁在八仙桌边的左手伸向茶杯,却又猛地顿住,气得准备质问高鹏举是如何思虑的。
站在身旁的樱桃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大夫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了,用左手掏出手绢掩饰性地擦了擦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你一向办事认真,所以侯爷才把卖庄子的事交给你,现在你说决定不卖了,那给我说说你是怎样思虑的。”
高鹏举坐回椅子上,腰挺得笔直,双手端正地放在两腿上,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夫人。
“伯母,清河山庄因为取水便利,才有了年年丰收的良田百亩,这样的庄子在京城周边也不多见,虽然可以卖个好价钱,但实际却是一桩亏而不赢的买卖。”
“亏而不赢的买卖?”大夫人挑着眉毛反问。
“曾祖父当年几番实地察看才买下这片土地,到了祖父时终于将它变成良田。这庄子凝聚着祖辈们的心血,也养育了高家几代人,如果售卖了,后辈儿孙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高鹏举的语调略微有些激动,为了不失礼貌,他停下话语,喝了一口茶。
“鹏举,你年纪轻轻就能长远考虑是极好的!”
大夫人心口不一地赞扬。
把扇子交给樱桃,她双手握着手绢叹了一口气。
“挑这个庄子售卖原因的你是知道的,侯爷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做的,如今他被病痛折磨,你却决定不卖庄子,你让他情何以堪?”
听明白了大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外乎就是提醒自己是年轻人,不可以随便忤逆长辈的意志。
高鹏举正色回答:“我实在是想守住这祖辈留下的基业,所以才作出决定的,我自会去向伯父请罪,让他晓知我的心意!”
心都要气炸了的大夫人握着手绢的手因为太过用力以致青筋突冒,樱桃又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鹏举啊,侯爷何尝不想给后辈儿孙留家产,只是瑜儿要出阁,他也很奈啊!”
大夫人边说边用手绢点了点眼角。
“你说瑜儿出阁的事你也是仔细思虑过的?”
双手垂落在腿上,大夫人努力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
“是的,伯母,我自然不会因为庄子的事影响瑜妹妹的出阁。”
看了一眼装腔作势的大夫人,高鹏举诚恳地接着说:“我准备变卖祖父留给我的白玉刀座,为瑜妹妹添置嫁妆,还望伯母成全我的心意!”
高鹏举的话让大夫人既突然又惊喜。
白玉刀座是老侯爷最心爱的物件,当年不惜白银万两购入府中,用于置放跟随了他一辈子的宝刀。
老侯爷驾鹤西去前,给了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嫡长子各自留了物件。
当初大夫人是极其希望老侯爷把这值钱的白玉刀座留给自己的儿子,可因为晚辈中只有高鹏举一人习武,所以老侯爷留给了他。
现在高鹏举说要变卖白玉刀座给女儿高瑜添嫁妆,大夫人有点喜不自胜了,正准备虚情假意地推辞一下,忽然听到樱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