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天算一天、漫目的享受生活的日子过够了,他人生的间隔年要结束了,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呢?
喻勉想了想,说:“我么,肯定是不想这样家里蹲当收租公了。我想……先读个博士再说吧。”
找工作太卷了,他这个毕业之后自由职业空窗这么久的人会被HR嫌弃的。
好在读博士是申请制、推荐制,他的论文含金量和数量都很能打,只要有导师愿意要他,一切好说。
“老师,您也知道的,我谈恋爱了。”喻勉微微红着脸说,“我的恋人是一个非常优秀、勤奋、美丽又可爱的人。所以,我时常会有危机感,很怕被他落下,很怕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
他恬不知耻地在专注事业的单身导师面前散发出恋爱的酸臭气息。
“我爱的那个人不断地接触新东西,一直在提升自己、在进步。宠物医学方面有什么新的研究他都会跟进。他始终在接触不同的人、认识新的朋友,拓宽生活的边界……他永远在变好的路上。”
哪怕看不到喻勉的脸,单听话音也足够听出来他在笑了。
“我想,能够跟他一同前行的方法,只有像他那样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学习和工作。我要是眼睛里只有柴米油盐,每天只知道铲屎、啃老,会跟不上他进步的速度的。”
说完之后,喻勉先被自己的恋爱甜晕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是恋爱脑上头。
刚刚的对话异于——
导师问:你为什么想读博士?
他答:因为我恋爱脑。
“……”
喻勉和导师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几次呼吸的时候,导师开口了。
“挺好的。”她又说了一遍,“也挺好的。”
喻勉被夸得猝不及防,他都准备好挨骂和检讨自己糟糕的学术态度了。
更加令他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她道:“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我正好介绍一位老师给你认识。她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好友,能力强、人品也很好,最近刚刚回国,也有资历当博士生导师,你可以先跟着她打打杂。”
跟随时间获得成长的不仅仅只有喻勉,导师也学会了用更加圆滑的方式处理一些事情。
喻勉很意外,也很感动。
原来,导师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他。哪怕远隔重洋、不再是直属的师生关系,她也一直都希望他能有个更好的前程和未来,哪怕他追求学术的目的不是很“纯洁”也愿意为他铺路。
电话挂断后,喻勉的内心也久久不能平静,非得站起来在屋子里画圈走几趟才行。
他绕着沙发踱步,一丝丝地整理脑内乱作一团的各种思绪。
“我要去读博士了?”他自言自语。
走了几步,他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我真的要去读博士了?”
巨大的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他自己都消化不过来。
“八字没一撇的事,我着急高兴做什么?万一人家大佬看不上我呢!”喻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绕着躺在地上的小狗原地打转。
身为边境牧羊犬的卡门一脸问号。从来都是她这个牧羊犬有转圈牧羊、牧人的习性,头一回见有人牧她的。
“卡门,你说要不要告诉妈妈和老赵?”喻勉突然握住一只狗爪,“但现在事情都没成功就告诉他们,万一弄得他们很失望怎么办?”
小狗嫌弃他犯病烦人,随便摇摇头敷衍人类。
作为一只智商超群的小狗,在肖亦欢和喻勉两个人的协力开发下,她比拉宝能听懂更多的指令,除了按钮还学会了用点头和摇头交流。
“可是,告诉他们是不是能让他们安心一些?虽然他们说我一辈子啃老也没问题,愿意养我,但是我能重新社交、学习、工作,他们会很开心吧?就算做不成也是改变对不对?”
卡门听不懂这个人类的纠结,她只知道喻勉问在她“对不对”的时候通常是要她回答“对”,她点头就行了。
“是吧!我发社交平台的照片他们都点赞留言了,他们也想我更好地生活,对不对?”
卡门车座子一样的脸连连点头,终于从两脚兽那里骗来了鸭肉干,吃得口水都滴到地板上。
她吃得喷香,看得拉德茨基那叫一个馋。拉宝可怜巴巴地跟在喻勉身后,被精神状态过于亢奋的老父亲不小心转身踩到脚脚,也获得了鸭肉干作为补偿。
喻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编辑好,发送给了肖亦欢,又转发到家庭群里。等待回复的过程也闲不住,把小狗抱起来举高高满屋子折返跑。
等跑累了,他也做好了心理建设,翻开手机查看家人和恋人的反应。
肖亦欢上班忙估计没看到,但家庭群里的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喻女士和老赵给他包了两个大红包,发出数个中老年开花干杯表情包,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老赵更是激情四射地发了七八条六十秒的语音。
“等欢欢下班回家,我们大吃一顿庆祝怎么样?”喻勉抱着拉德茨基猛亲。
被亲懵的小狗别的没听到,“吃”这个字听得比什么都清楚,使劲儿摇尾巴,打得屁股后面的沙发“梆梆”响。
或许是太激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疲惫感的攀升,喻勉发现自己今天做菜的手感有些不太对。
炸花椒油的时候火太旺把花椒炒糊了。原本是信手拈来的调味也出了问题,各种料汁怎么也调不出自己想要的味道,太咸、太甜、太酸,尝起来都没有食欲。切菜的时候手里的刀也变沉了。
喻勉被自己做的午餐恶心到了,没什么食欲,随便封进保鲜袋里,草草结束了进食活动。
既然状态不好,晚上不如点个外卖算了。
他渐渐地感受到了疲劳,便抱着小狗、裹上毛毯窝在沙发上睡了。
——等睡醒了,一定要好好跟欢欢分享这个好消息。
……
“喻勉?喻勉!”
朦胧之中,喻勉好像听到了肖亦欢在叫他。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现在也没有完全醒来。他的头好重、眼皮好沉、身上又酸又痛、冷得要发抖。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喻勉,你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