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会所肖技师给喻勉老板来了套法式SPA,技师的手法相当狂野,精华水洒了满床。
胡闹过后,两个人简单洗漱吃过午餐,慢悠悠地睡了个午觉,醒过来着手布置生日会的装饰。
肖亦欢希望能够跟朋友们有仪式感地跨过零点,也是希望能离喻勉的生日近一点,将生日会定在了生日前一天的晚上。零点的时候大家唱唱歌、吃吃蛋糕各自回家不影响第二天上班。
他们人手一个打气筒,给气球打气的动作十分娴熟,在活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金色的、粉色的亮片因为气流的涌入在乳胶气球内逐渐变大的空间里蹦跳。
五角星与爱心形状的铝膜气球被插在底座能注水的透明支架上缠上了小灯珠,生日快乐拉旗、还有五颜六色的小装饰被固定在沙发背景墙上。
弄完了大部分装饰,肖亦欢才腾出空来梳洗打扮。喻勉负责将食材切好、摆盘上桌,在将带来的半成品菜肴进行最后的加工。
距离生日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喻勉在这个关头突然生出了打退堂鼓的念头。面对即将到来的人们,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点害羞,真想一直都躲在厨房里备菜,削弱存在感。
肖亦欢妆发都做好了,他还在厨房里没出来。
参加生日会的第一波人都到了,桌上火锅底料调好了、小料台支起来了、菜也齐了,但小厨房的门还是紧紧关着的。
盛老板带着男朋友挂件,荣欣玥带着早C晚A护肤套装,少年时期的舞伴老王带着新舞鞋,前后脚敲响了肖亦欢的门。
厨房门外已经被热闹的对话声塞满了。
“你跟荣荣不住一起了?怎么,姐妹情掰啦?”老王的声音一如在拉丁舞教室里那样嘹亮,区区小厨房的门板轻松打透。
荣欣玥叫道:“掰了、掰了!已经分居俩月了。”
肖亦欢的声音也响的很,讲什么骚话都不害臊的,“你懂什么,人家现在可是有1的人,经常夜不归宿,或者是把男人带回家乱搞,可是会被舍友嫌弃的。”
明明门外的人一只手就能数清楚,却能把数种不同的起哄声叫出“两岸猿声啼不住”的效果。
“1呢?1呢!传说中的1呢!怎么还不请出来让大家看一眼。”盛老板记得可清楚了,“说好了今天给我们正式地、隆重地介绍一下,人呢?”
这话听得喻勉脸更红了。
盛老板的男友接话道:“还用‘传说’?这不就有个1在你身后么!”
“哎呀,多多益善,多多‘1’善嘛!”荣欣玥抛出谐音梗,话音里都能听出来促狭的笑意。
肖亦欢的声音传来,“你们收一收,都矜持一点,这不人还没齐呢。你们先吃零食、先把小料自己调了。”
接着,小厨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推开。
“需要我帮忙吗?”
画着爆闪珠光眼妆和人鱼姬偏光高光的肖亦欢妖娆地倚在门口。
他走过去,双手环住喻勉的腰,“我还没贴穿戴甲呢,现在还能帮帮你。不然等会儿贴上了我就只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丽废物了。”
“你的美甲是贴上去的?”喻勉意外地问。
肖亦欢一歪头,“对啊,你以为是真的?”
“嗯。”喻勉点头,“很自然。”
他撅噘嘴,“我工作不能戴,想要快点卸掉肯定是穿戴甲方便……咦,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喻勉拆着奥利奥威化的独立包装袋的手滑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陌生人或者十分亲密的人,喻勉是可以轻松应对的,甚至可以闷骚、可以没脸没皮。跟荣欣玥、盛小旻的第一次见面是,他都是如此。
但他偏偏最怕“半生不熟”的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肖亦欢问。
喻勉摇摇头,“不是的,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能很开心。但我还是,有点压力……家里蹲太久了,有点不敢出去丢人现眼。”
“哎哟,早上信誓旦旦说要用实力征服所有人的喻大厨去哪儿啦?”肖亦欢在他颊侧香了一口,“你就是要藏也得藏我房间呀,哪儿有人金屋藏娇把人塞厨房里的!”
他故意说:“你要真不想见人,就去我房间休息,我们在外面煮火锅,我把晚饭给你送进去?”
——那岂不是更丢人、更引人注目了?
“我洗个手就出去!”喻勉没有丝毫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他的手臂被肖亦欢挽着,看似是被依赖,实则是在被鼓励、被人支撑着。
门外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生日会的主角缩进小厨房都干了些什么。
“……我觉得还是要谨慎一点,也是避嫌嘛,最好不要接猫咪相关产品的广告,不然品牌方翻车了我这边口碑就没了。所以我们对接的商务都是护肤品、扫地机、人吃的零食,还有饼夕夕百亿补贴。”
荣欣玥说:“对对对,现在全平台都在接饼夕夕的广告,我看的都快把那台词背下来了。大家接饼夕夕,不接的才是少数……诶,喻勉来了,又在厨房里忙活,真的辛苦你了。”
她热情地打招呼,“来来来,座沙发这边。”
喻勉挨着肖亦欢坐下,略显拘谨地说:“谢谢你上次送我的药,我的父母用过之后都有很大的好转,再用一段时间的药估计就好了。”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才要说谢谢你呢!”
友善、熟悉的人们聚在一起,喻勉渐渐地也就适应了。
第一波来的朋友都比较朴素低调。
迟到的第二波来宾,那几个肖亦欢在酒吧认识的朋友,才是真正的视觉冲击和精神打击。
喻勉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开门竟然能开出来一个抱着大束鲜花身着豹纹连体紧身衣的浓妆高跟鞋男人,整个人都看愣了。
门外的豹纹高跟男也一时没说出话来,一开口就在鸡叫。
“啊!讨厌啦!肖亦欢凭什么你可以有这么好看的1!啊!为什么好看的1都有主了!”
跟在豹纹高跟男身后的唇钉、黑口红、绿头发、哥特风铁T和旁边橘色头发牛仔堆堆袜铁T更是杀气腾腾。
“饿死了、饿死了,开饭了吗?”
“你饿死鬼啊,一上来就要吃的。肖亦欢,这是我俩给你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这是你男朋友?行,小伙子长挺精神的。”
喻勉关门的时候还在沉浸在视觉强烈冲击的状态,迷茫地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现实。
这就是亚文化人群的世界吗?
喻勉刚一打照面就被麻翻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脚步虚浮地飘回去,贴在肖亦欢身边,这才心里有了点底。
好在这些人虽然打扮相当惹眼,性格却是极好相处的。没一会儿,喻勉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就落了地,不需要靠着贴贴肖亦欢获得安全感了。
那是种很热闹的氛围。如果置身事外,肯定吵得招人嫌。但若是身处其中,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这群欢乐的人们妙语连珠,聊天现场堪比脱口秀、小品、群口相声的大杂烩。管他多冷的梗都能被人接住再现挂丢出去,边吃边讲几个小时过去,竟然没有半句话能掉到地上。
但那些活泼、角度刁钻的调侃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辛辣的讽刺大多是幽默又豁达的自嘲。偶有尺度较大的话题也完全不低俗,两个兽医一个人医还能借机科普医学常识。
而美味的菜肴也早早地一滴菜汤、一片碎渣都不剩,只留下红油锅底没被喝光。
喻勉被这帮人的战斗力吓的目瞪口呆,又被左一句右一句的彩虹屁夸的小脸通红,赶紧跑回厨房热油,炸了几锅虾片端上来。
在欢快的气氛里,零点如期而至。
全屋灯光关闭,只留下闪烁的星星灯映着气球增添氛围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唱着生日快乐歌,早几分钟溜进厨房做准备的喻勉端着贴好威化饼干、中央插着生日快乐牌牌和蜡烛的奥利奥双莓蛋糕,在摇晃的烛光里走向肖亦欢。温暖的橘色火光照亮了他走向他的路。
暧昧的火光,让肖亦欢想起了很多床头点起香薰的旖旎时刻。
他在这片黑暗里抬头向着有光的地方看去,看见了那双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吻过很多次了,应该是熟悉到闭眼都不会认的脸。可肖亦欢却还是感受到了心底的悸动。
他的心跳在目光相会的瞬间开了原本的节奏。
——喻勉是真的,好好看啊……
而喻勉乱撞的心已经快跳到他拿蛋糕的手都不稳当了。
肖亦欢接过蛋糕,蜡烛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让他垂下双眸许愿的面容显得柔和、暖和又干净。
——他好好看。
那样的神情,似乎和喻勉的某个午夜的美梦重合,似曾相识却又陌生。
“灭绝师哥生日快乐!”
“欢欢生日快乐!”
“许愿、许愿!”
朋友们举起手机拍下了他们此刻的神情。
肖亦欢笑着,“我就不插在蛋糕上吹蜡烛啦!不然都是飞沫。”
“蛋糕给我。”喻勉默契地接过蛋糕,让对方拔下蜡烛偏头吹灭。
屋内的灯光打开,把所有人们都照亮了。
大家这才发现奥利奥双莓蛋糕的美貌,纷纷称赞。
“来来来,跟寿星合影啦!”盛小旻当了这么久的老板,最擅长组织年会、团建、安排活动了,“先来几张大合影,然后过来排队拍双人照。”
屋子里的人几乎能凑成一个训练有素的剧组,有人自觉地打开手电筒打光,有人整理寿星身后的布景,有人递气球当道具,有人蹲在地上、趴在沙发上找角度拍照。
肖亦欢和他奇妙的朋友们凹出各种奇奇怪怪又意外好看的造型,拍了个痛快。
“男朋友呢?男朋友快上,就差你了。”
“花,拿着花!”
喻勉抱着花束,牵着气球,坐在了肖亦欢身边。
他的恋人十分娴熟地偏过头来,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做出索要亲吻的姿态。
“别真亲上,拍出来反而不好看。”肖亦欢提醒道。
这可有点为难喻勉了。他是真的很想亲亲。
围观群众都在起哄说“亲一个”。
所以,真的亲一下,大概也可以吧?
就像海绵蛋糕湿润弹软的口感叠加上草莓蓝莓的清爽酸甜,轻乳酪蛋糕香椿的空气感和苦香奥巧奶油的碰撞。
曼妙的滋味释放出快乐和满足的甜蜜信号,所有的烦恼和疲劳都能在此刻消散。
塞了一肚子火锅和小食的人们本来是吃不下东西的,但这个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被瓜分到盘子上的奶油都快被舔干净了,众人还有点意犹未尽,半开玩笑地劝喻勉开店造福疲劳打工人。
为了明天的工作,众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喻勉和肖亦欢负责开车送荣欣玥回住处。
随后,二人驱车回程。
从早上四点钟开始忙碌的喻勉有些困倦,窝在副驾驶座位里放松,欣赏驾驶员的美貌。
趁着等红灯,肖亦欢拿起手机回复生日会群里的消息,发图收图,还不忘给亲妈肖俪女士发了妇女节520红包。
“你看,这几张吐舌头的,真的笑死我。”肖亦欢把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扭到喻勉的方向。“叫个中医过来看看舌苔,一眼就能知道这帮人熬夜、暴饮暴食那德行。”
喻勉微微直起身凑近了看那些照片,笑着说:“你的朋友们也都很可爱、很友善。”
“可爱?”肖亦欢当时就乐了,“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这群‘妖魔鬼怪’。他们刚到的时候,你没被吓傻吗?”
喻勉很严谨地注意自己的措辞,“准确地说,我刚开始确实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但看习惯了也就好了,一种着装风格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是很好的人,跟打扮、性向关。”
因为一件衣服而否定一个人的人格,因为一种发色而粗暴地给人打上标签,都是狭隘的、极端自负的。
他说:“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离经叛道也好,墨守成规也好,只要不伤害他人,旁人权指指点点。仅仅因为这个就对初次见面的人满怀偏见与恶意,岂不是太没品了?”
“喻勉。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肖亦欢既感到轻快,也隐隐有些如释重负的感受,“你能接纳我这群奇奇怪怪的朋友,我……我真的很开心。”
言语之外的未尽之意让喻勉品出来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平静地说。
喻勉认真道:“我反而要感激你,给我机会、鼓励我去认识平常接触不到的、有趣的人们。克服内心的犹豫之后去了解他们,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我发自内心地欣赏他们,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