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说有笑地回了家,在门口给狗狗脱棉服、擦爪爪。
“我们拉宝的爪爪怎么又受伤了啊?”喻勉心疼地呼呼拉德茨基的狗爪子。
拉布拉多是水猎犬,脚上比其他品种的狗狗多了用于划水的指蹼结构,像是小鸭子的鸭掌。那些指蹼很薄、比脚垫脆弱,在地面上行走时很有可能被小石子、小玻璃碴刺伤。
水狗虽然走路费劲,但游泳厉害啊!
喻勉随口道:“等天暖和了,咱们带她去河边游泳吧。顺便看看卡门喜不喜欢游泳。我记得边牧也是会游泳、喜欢玩水的品种”
却没想到肖亦欢竟然应了下来。
“好吖!等开春了,我们去周边带狗自驾,小风吹着,多惬意。”肖亦欢抓住卡门的后爪用宠物湿巾擦干净,“总是跑步对关节压力也大,游泳可以说是最适合水猎犬减肥的运动项目了。”
狗狗的问题解决了,肖亦欢也差不多要结束“加班”了。
喻勉还不想他走,便问:“晚上想吃什么?”
他还想再续费一顿饭的欢欢陪伴。
肖亦欢高兴地说:“我要吃剩菜!大丰收我还没吃够呢!”
说着,他自然比地脱了羽绒服挂在门口衣架上,熟练地蹬上每次来都穿的那双奶油白棉拖鞋。
“我肯定不能让你吃剩菜。”喻勉心里高兴,做饭的劲头更足了,“你要喜欢吃东北菜,我给你做炸丸子或者锅包两样吧!”
肖亦欢连连摆手,“不用你忙东忙西的啦!我从小就喜欢吃剩菜,很好养活。能蹭到这么好吃的剩菜我心里偷着乐呢!”
为了让喻勉别费时间加菜,他还特意提了一点小要求,“我喜欢粉条,你热菜的时候多放点就行!”
两个人就晚餐的菜码法达成一致,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听厨师的。
“不好意思。来我家不能点餐,只有‘Oakas’,没有其他选择。”喻勉是铁了心要做饭,任凭对方耍什么心机都没用。
肖亦欢双手翘着搭在嘴前,故作惊讶状,“哟,这么高级,还是日料呢?”
“过奖、过奖。西餐日做而已。”喻勉跟肖亦欢待久了,说话也越来越俏皮了,“我这里不仅有‘Oakas’还有‘斯米马赛②’。”
他套上围裙,熟练地在两侧吸水绒的位置擦净洗手后留在指尖的水珠。
“晚餐要你稍等一下,‘すみません’抱歉,请谅解。”
这一幕,让肖亦欢端联想到童年时期风靡一时的某个动漫作品。在文艺作品野蛮生长的年代,代表那个神秘的恶魔绅士角色名字的那三个数字写满了数少女少零的传话本和梦女梦零同人文。
趁着喻勉做饭开了抽油烟机听不到,肖亦欢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
“明明不像的。”
喻勉的气质很干净,总是坦然、谦逊而真诚的。他话虽不多,但足以流露出内心世界的包容与深度,让人得以窥见他心底的思考与内省。
或许,喻勉和那个危险而复杂的角色唯一的相同之处,是心动吧。
而喻勉对这些小心思一所知,他正专心以最快的速度把晚餐端上桌。
最先做的事情一定过是让慢吞吞的烤箱开始预热,让烤箱内部的温度在备菜期间快速上升。
喻勉把冻在冰箱里的牛排拿出来,放进在微波炉里转三十秒到一分钟。这个迅速解冻的好方法百试百灵。
研磨瓶在半空中“咔啦咔啦”响动,洒下现磨的粗盐和黑胡椒粒,落在鲜红的牛排和绿色的芦笋上。
芦笋送入烤箱,牛排滑进铺了一层橄榄油的铸铁锅。
“牛排我只吃全熟!”肖亦欢双手拢成喇叭,向“主厨”发送刁难信号。
全熟的牛排还想要鲜嫩多汁,那可不容易。
喻勉抬手向后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想要牛排全熟又软嫩多汁,就要挑脂肪纹理好的肉,再有就是“醒”牛排的火候要好好把控。
将两面表皮煎出美拉德反应的肉排离火,放在干净的菜板上独自“冷静”一分半,利用肉的余温慢慢“烘”熟内部、锁住牛肉里的汁水后,再重新回到锅中。
这回,被丢进锅里的就不只有牛排了,还有拍裂的大蒜、一小块黄油和一截迷迭香。
此时的黄油并不是用来加热牛排的,更多是作为一种调味料,为牛排增加奶香味。再煎制一小会儿,满是蒜香奶香肉香、咬一口满嘴流汁的牛排就可以出锅了。
被肖亦欢点名的剩菜也以另一种方式和烤芦笋搭档上桌。
土豆泥和南瓜泥分别被团成黄色、橙色的小球,脆生生的烤芦笋被摆出别致的小姿势靠在小球上。
牛排啃得满齿生香,芦笋甜脆清爽解腻,搭配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肖亦欢只有献上自己的膝盖表示佩服,吃了好几口才想起来要拍照片。
贪吃小狗们被可恶的人类关在了护栏里,这样两脚兽就不用分心防狗乞食、偷吃,可以慢悠悠地边吃边聊。
说说小狗、说说美食,时间一下子就不见了。
想起今天的一系列操作,喻勉忍不住夸道:“我知道你是很好的动物医生,没想到你训练动物也这么厉害。你教我的那些,很多其实是训犬师的工作范畴了。你有一种跨专业的厉害。”
“嗐,那算什么。”肖亦欢说,“我就是翻文献的时候喜欢开小差,一不小心就点到训猫训狗的小视频里去了。我一直都是云训狗,全是理论没啥实践的。今天一直怕在你面前露馅,没想到效果还成。”
喻勉有些惊讶,“工作这么忙,还看文献……你是打算做科研或者读博吗?”
“那倒不是。我可最烦科研了。”肖亦欢一听到“科研”这两个字就满脸嫌弃。
他读那些烦人的文献另有理由。
“兽医是个需要终身学习的职业。只要这个领域还在不断地发展,治疗手段还在持续地进步,从业者就必须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体系,不然会被时代落下的。信息迭代的速度快得吓人,可不敢松懈。”
喻勉很快明白了,说:“听起来好辛苦。”
“这都还算好的了。”肖亦欢将最后一块骨头丢进碗里,“最烦的是那些搞营销的,捏造出一些乱七八糟、不严谨也不科学的概念。很多宠主看了之后一知半解的就来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坏事、繁忙的工作让肖亦欢积攒了不少压力。
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有点凶巴巴地问:“有酒吗?”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所以家里没准备……你等我找找看看。”喻勉起身,很配合对方借酒浇愁的想法,“我记得好像是有瓶酒,之前我爸放在这儿的。”
——喝酒……说不定能助助兴呢?
他自己在内心一巴掌扇飞这个龌龊的念头,从柜子里翻出来一瓶老赵放在这里的白酒。
喻勉拿着老干部风格的酒瓶,问:“红的啤的都没找到,白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