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飘，最后定格在他暗着眼，哑着嗓音。
“小班长，喜欢你摸到的吗？”
脸上的温度越升越高，直到有人叫她一声，她才深吸口气，缓缓移步过去。
九月的太阳高照，中午的时间没有一丝风，把人闷在里面疯狂又寂静。
等到逸夫楼的领书处，几人已经满头大汗。
其他班的人还在对数量，还有一个班才能轮到他们，几人进了楼道，感觉一阵阴凉的舒爽扑面而来，不约而同都喟叹一声。
“舒服了。”秦戎摸着肚皮闭着眼，靠在领书教室的门边，那里的冷气更足更透心凉。
顾嘉川双手插兜靠在他旁边的窗户上。
黑色T恤显得整个人深邃又宁静。
只是此刻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看着对面的林溪。
林溪面红耳热，启唇让他读唇语：你干嘛。
顾嘉川敛眉轻笑，声地回她一句：在为所欲为。
林溪：……
她皱了皱鼻子，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弯了出来：不准看！
再看挖掉你的眼珠子！
顾嘉川歪了歪头，眉眼处掠过宠溺：要看。
这番情景落在有心人眼里，是单纯的打情骂俏。
吴清彤垂下眼，她直接走到了顾嘉川面前，也挡住了两人来往的视线。
“顾嘉川，你待会有安排吗？”
有被打扰到，顾嘉川微微站直，刚刚生动的表情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脸，没什么情绪。
“有事。”
抚了抚鬓角垂落的发，吴清彤十分知道自己怎么抬眼好看，哪个动作能显得娇弱，她直勾勾地看着顾嘉川，“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可顾嘉川完全不吃这套，只淡淡应了声，“嗯，没有。”
登记的老师大喊了一声他们班，让班长进去对书，其他人在外面等着领书，秦戎在门口应了声。
林溪视线完全被吴清彤挡住，听到老师叫的时候朝秦戎示意：进去啊。
她们中间的走廊上放着推车，目睹这个修罗场的秦戎灵机一动，下一秒，立即传来一声哀嚎，“啊！腿痛腿痛，顾神你去吧。”
他穿着短裤的腿直接撞上了推车的边缘，光看也知道确实是痛的。
众人：……真狠啊！
沈煜轩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工具人天花板，牛皮！
吴清彤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秦戎。
林溪一脸雾水：……？？？
顾嘉川直起身子，他的身高站直的时候能完全越过吴清彤看到林溪，朝她偏头，露出一个笑，“进去吧。”
与在吴清彤眼前截然不同。
林溪后知后觉，她对秦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三天之内鲨了你！
秦戎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一切都与自己关的样子。
反正他依靠的是顾神，顾神快乐他就快乐。
对完花名册，确认专业书数量刚好后，顾嘉川签上字，龙飞凤舞，遒劲恣意。
从善如流地递给她签。
林溪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之前顾嘉川说字不好，叫她帮他写名字，后来发现他的字比自己的好多了。
这个死骗子。
签完后，林溪突然反应过来：“我没艾特你和沈煜轩啊。”
她只艾特了几个班委，顾嘉川和沈煜轩也不是班委，但一起来了。
只见男生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有节奏地扣着，眉眼弯弯：“是我想见我们小班长了。”
“……”
林溪：持续开大，不讲武德。
她不自在地撇开脸，轻咳了声，“年纪轻轻，口出狂言。”
嘴角却是忍不住翘起来一点，再翘起来一点。
顾嘉川见那唇角，揉了揉她没梳整齐的头发，“待会带你去吃午饭，今天想吃那家清真泡饭还是贵州米线？”
女生有些生气地嘟了嘟嘴，把他持续作乱的手拍开，可能是男生释放的善意太多，语气又太和善，她不自觉地拿乔。
“你怎么回事，吃个饭还要叫姐姐陪？”
“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学会自己吃饭了。”
顾嘉川听完笑不可遏，他伸手玩着林溪的衣袖，像撒娇一样地晃了晃，声音低沉，含着笑意，“嗯，要姐姐陪。”
林溪呼吸一滞。
姐姐。
真的要了老命啊。
要是卢悦在能当场去世吧。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氛围。
“顾嘉川。”
书都快领完了，推车也出了走廊，但他俩还没出来，吴清彤眼神一暗，刚在花坛边看见顾嘉川，她以为是来找她，没想到转身就跟林溪有说有笑，现在又与林溪呆这么久还没出来。
她不否认对顾嘉川有好感，可是，顾嘉川对林溪好像也有好感。
她眼里是他，他眼里是另一个人，在这方面，没人能比吴清彤更敏感。
当下便跟秦戎说来找他们，踩着小羊皮绕到办公室门口，见他们在说话，顾嘉川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他从没对自己笑过。
一次也没有。
吴清彤瞬间就不开心了，脸上却还维持着笑意：“顾嘉川。”
“书领完了，大家在等你。”她说。
是你，不是你们。
林溪转头看去，见吴清彤的眼神粘在顾嘉川身上都快拉丝了，她又不傻，怎么听不出吴清彤刻意不提自己。
她想起“人清世顾”的CP名，余光瞥见绣在裙边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又见扣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垂下了眼。
刚刚的好心情突然沉寂了下来。
他们光明正大，连CP名和后援会都有了，连卢悦最开始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她要是再和顾嘉川单独走近，会被当成小三吧？
躲开了论坛帖子上被认出的腥风，不会最后还是要死在小三的血雨中吧。
林溪浑身犯冷，打了个寒颤，低声跟顾嘉川说了声“走了”便往门口走去。
吴清彤站进来给她让开位置，她扯出一抹笑道谢。
“林溪。”身后传来顾嘉川压抑的声音。
她转头，“啊？”
女生眼中一片澄澈与疑惑，除此外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还侧了侧头问：“顾同学，怎么了？”
顾同学。
顾嘉川的眼神如山间的风，然后轻轻掠过什么都不剩。
大概是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三秒钟，他低头轻笑了声：“没事。”
只有旁边的吴清彤看见了，顾嘉川脸上一闪而过的力。
她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