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笑了,与温念坐在餐桌一角,偶尔才答一下话,肖涵坐在她旁边倒了酒,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给她换成一杯矿泉水,“忘记你过敏了。”
动作熟悉而勾人回忆。
林溪笑笑,拿回那个杯子,“没关系。”
以前她不喝酒,确实是过敏,另一方面也是有人管着,如今这么些年,她工作虽不是靠拼酒的,但能喝一些已经成为必备技能了。
原来酒精过敏,并不能成为不喝酒的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觉,红酒入喉的瞬间,她总觉得对面有道眼光过来,等她大着胆子去找的时候,消弭痕,好像是她的觉。
“你现在看上去,一股子佛门清净的味道。”肖涵道,“我都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林溪放下杯子,红酒微涩,在她喉间卡着,艰难地咽了大口,才看向肖涵,“是有点认不出,毕竟是澜市刘亦菲。”
肖涵笑着点她的肩,“你这人……”
两人笑开,又聊了会苏雪末,周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此时声息渐止,只剩几个还没喝醉的在小酌,几个群体在说着悄悄话。
吴清彤突然问:“林溪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她这句话问的突兀,偏生又起了点高调,尾音带着浓浓的好奇。
恰逢是比较安静的时候,所以另一桌的视线也看过来了,这次林溪确定了。
她一直想当那一桌不存在,说白了就是怂,而顾嘉川也一直没有看她,她心里放松之余又有点空落落的,但当他视线扫过来,她还是脖子一缩,怂了。
温念放下手机,觉得自己来终于能有点作用了,带着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我们家林小溪追求者排到法国巴黎了!”
林溪:……
让你看电影,没让你背台词。
她朝吴清彤抱歉一笑,推推温念,“你喝多了,先回家了。”
暗自掐了一把温念的腿,惹得温念“嘶”了一声,小声耳语,“走什么走,干她!”
林溪翻了个白眼,其实同学聚会,秦戎叫了她许多次了,说她在澜市也不跟他们聚聚,说这次一定要来。
本来就是刚好周末没事,便来了,谁知道顾嘉川也在。
好多年啊,再见故人才发现,他们分开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喝醉”的温念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子,暗暗横了一眼林溪:欠我个人情啊。
林溪低头哈腰:您可真行。
她目不斜视与秦戎打招呼,“我先走了,过几天请你吃饭。”
当赔罪了。
秦戎喝得差不多了,大着舌头,“祖、祖宗,不用了……”
他从当年就叫林溪祖宗,如今也还没改过来。
旁边有人走来,扶起温念的另一边身子,并拿好了她的包,林溪刚想抬头道谢,看见是沈煜轩,便也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没喝醉,装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沈煜轩要来帮忙,她反正是所谓的。
被温念这狗东西狠狠掐了一把。
林溪:……
敲你妈!
三人各怀鬼胎地往门口走去。
吴清彤喝了一口酒,看着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顾嘉川,冲着林溪的背影开口:“我记得当年顾嘉川挺喜欢你呀。”
林溪后背一僵,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她明显地感觉到顾嘉川的视线扫过来。
却听她又道:“真好奇你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像是一个起球,突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在某个细碎的角落发出“啵”的一声响。
细密的,短促的声音。
扶着温念的手变得僵硬,片刻后她装没听见,携着想战斗的温念强势地继续往前走。
此时秦戎半醉半醒,在顾嘉川身边强撑着爬起来,“我记得……真的宠的法天。”
顾嘉川眼光深邃,盯着那个杵在门口的背影淡淡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像是解锁了最隐秘的开关,林溪脑中有片刻空白,扶着温念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那个在记忆中鲜活了四年又入梦了六年的少年,她记得少年抬眼看她的时候如星辰散落,也记得少年在下雪天撑着遮住她头顶的伞,还有他们肩并肩走了四年繁闹的长街。
少年唤她,西西西西。
像是守护着什么珍宝。
如今语气平淡,像风走过八千里,却了痕迹。
原来人,只是一念珍宝,一念珍重罢了。
我不记得了。
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以前他就是对那些追求者用这种语气说,抱歉。
林溪按住战斗欲望爆棚的温念,扯出标准的笑容转过身去,半是嗔怪地看着吴清彤说,“过去的我也都记不住了,下次我带我男朋友请你们吃饭。”
她落落大方地看向秦戎那桌,第一次去找顾嘉川的身影,与他意味不明的深邃眼神对上,心漏了一拍,却还是含着一抹笑意道,“有机会再聚。”
心里也知道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说罢,率先走出了包厢。
沈煜轩隔着温念转头看去,刚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垮下来,眉梢瞬间变得淡漠,唇角紧抿着,有些倔强,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