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
听罢。
“我就说吧。”他臭屁地仰起头。
“奶奶,你之前还嫌弃我的手艺。”
“你呀,你呀。”陈秀英刮了刮江旸的鼻子。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场面十分温馨。
挂在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起来,裴林感觉此前的烦闷的心情随着声响逐渐消失了,那个冰冷的家被她暂时抛在脑后,哪怕只有片刻。
……
……
饭后,江旸送她回家。
天空又开始落雨,好在江旸提前准备了一把伞,他撑开,不自觉地向裴林那边倾斜,自己这边却淋湿了一大半。
“到了。”她说。
“嗯。”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把手中的伞放入她的手中,打算自己淋着雨回去。
“路上小心。”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她。
“谢......”
没等裴林说完,他便已经跑入雨中,过了几秒,又转过身偷看她,见她未走,先是一愣,又马上笑着向她招手告别。
她瞧见他在雨中模糊的唇形。
他似乎在说:“走了。”
“谢谢。”她又完整地说了一遍,可惜是雨天,他听不见。
见他走远。
她转身准备回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天崩地裂。
迎上的是陈芸芝那张阴沉扭曲的脸。
那些可怕的、偏执的画面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她不知道陈芸芝看见了多少,尽管她什么也没干。
“还不快滚回家!”
陈芸芝冲上前便开始扯裴林的衣服,直接往家的方向拖。
裴林一个酿呛,差点摔倒。
回到家后。
“给我跪下来。”陈芸芝厉声。
裴林却倔强地站着不动,她不知道自己哪儿了。
“我不跪。”
她直视陈芸芝,目光坚定,“我没有。”
“好啊你,果然是翅膀硬了。”
“啪!!!”
她恶狠狠地甩了裴林一耳光。
“你看看你,自从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妈,你告诉我,什么是不三不四的人?”裴林捂着脸大声质问她。
陈芸芝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咬牙切齿地说:“之前在女高是这样,现在转到这个破普高又是这样。”
“你贱不贱啊?”她越说越激动,一把夺过她的书包,把里的东西全部抖落在地,试图发现她不学好的证据。
见没有,又说:“手机交出来。”
见裴林抿着嘴唇,不为所动,便开始上手翻她的口袋。
翻到后,她打开一个个软件,点开一个个聊天记录框,搜寻着,近乎癫狂。
只可惜,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找到。
裴林冷眼看着她,只觉得悲凉,她不知道陈芸芝到底是恨她,还是透过她那张相似的脸,在恨另外一个人。
自从陈芸芝发现裴谦与出轨后,她便试图控制裴林,不允许她与他人来往,不允许她交朋友,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让她孤立身边所有人,仿佛她的未来只配拥有陈芸芝和考试成绩。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敢靠近她,最后连她最好朋友也离开她了,她没有朋友了。
想到这,她感觉胃里有东西正在不停翻涌,急急地跑去盥洗室,蹲在马桶旁,呕吐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永远法逃离,获得自由。
“喂,裴谦与。”她听见外面的陈芸芝在打电话。
“你女儿,我管不了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管过吗?裴谦与,你还是人吗?”
“你去死。”
“去死。”
陈芸芝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尖叫,他们又争执起来,争吵声逐渐将裴林的思绪淹没,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陈芸芝打开盥洗室的门,面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平静地说:“去收拾东西。”
“你走吧。”
“你爸待会来接你。”
裴林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高楼终于倒塌了。
她终于明白,很多人,很多事,一旦变了,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她站起来,看着陈芸芝的眼睛,良久,最后在她的耳畔,说了一个字。
“好。”
喜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