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四下人都散开。
昏暗的书房,灯光徒然亮起,沈年正坐在条案前,俨然是把书房作公堂。
十三四岁小姑娘双膝跪地,一身灰色粗布衣裙,头上蓝色碎花布束发作发带,额前落下几缕碎发,挡住她的脸。
但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可怜。
“父亲冤枉,孩儿可不敢作出伤害姐姐的事,出现在醉春楼,纯粹是巧合。”沈昀昀泣声道。
“你赶巧?江晚难道不是跟着你去的?”
沈年掏出一纸书信甩到沈昀昀头上。
沈昀昀本来就疼,这会被书信一抽,更疼。
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抛。
不论如何,沈大小姐不在了,沈昀昀你该努努力,成为沈家新的【宝贝女儿】。
“父亲,你一点也不关心孩儿呢?”沈昀昀两步作一步爬,爬到距离沈年最近的地方。
一把抱住亲爹大腿,嘤嘤哭泣起来。
沈昀昀小脸委屈巴巴:“孩儿自小写字四不像,如何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父亲啊,莫要相信这个,这……这定是有人诬陷!”
她两手抹开眼角泪珠子,“姐姐死惨,父亲,父亲定要明察,找到真凶,为姐姐讨个公道才是!”
“那你说,你日日在醉春楼,就没知道她出现在楼里,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你觉得为父相信?”
沈年承认自己对沈昀昀关心少些,可也不是眼瞎,好端端的个人,不在家,在醉春楼那种地方,他会不知道?
他只是恨,小女儿在醉春楼眼瞅着大女儿死了,动于衷。
“父亲,孩儿只是个打杂的,如何能够知道姐姐会来那地方?”
“姐姐是大家闺秀,是景都女子的楷模,孩儿认为她自是与孩儿不同,我与姐姐就没怎么往来,她怎会收到信,就来呢?”
沈昀昀越说越难过,难过吧,眼泪就稀里哗啦的往外流。
整个书房,她的哭声从大声到哽咽,沈年沉默了。
他想昀昀的字,好像确实差了点。
是不是该请个先生,练练字?
沈年弯下腰将信拾起,看了眼信,又看两眼沈昀昀。
“不管怎样,江晚是大房的大小姐,是你姐姐,她死了,你又出现在那地方,少不得有人要找你茬,这几日,你别出门,去祠堂陪你祖母。”沈年冷冷道。
“是,父亲。”
沈昀昀腿脚不利索地走出书房,迎面来接的个高高瘦瘦的小丫头,是夏莲,她房里仅有的婢女。
“小姐,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夏莲本就瘦弱,这会说要背她,倒是看得沈昀昀眼眶又一次怔红。
“这点痛不算什么。”沈昀昀拿帕子捂住半张脸,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