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殿内。
几处脱皮的深红色园柱依旧巍然屹立着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泽,精妙的画栋雕梁上积满灰尘,尽显颓旧。
抚摸着龙椅,看着台下空空如也的大殿,明皇面浮怅然之色。自昨日从皇陵回来他便一直沉默不语,倘若陈国覆灭,他纵是死也颜面对列祖列宗啊!这种愧疚感在心里犹如针扎般令他隐隐作痛。
“陛下,该启程了。”吴大有小心翼翼的从内殿走出提醒道。以前在明皇面前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他也不敢再流露半点笑容,生怕触犯了龙颜。
“唉!”长吁一叹,明皇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的朝着殿外走去。
除了内臣和几位皇子需要跟着皇帝随行,其余的京官已先行一步离开云州。嫔妃太监宫女侍卫以及銮驾也已经在殿外列好等候。
明皇踏上龙辇后,其余人员方才各自上马登车。
大早的冬天本就寒冷比,宁王抱着膀子打了个喷嚏,朝着几个同样身着紫貂端罩面表情的兄弟催促道:“哥哥们,上车暖和暖和去吧,别留恋了,弄不好过些日子这就是别人家的喽。”
四皇子陈佐瞥了一眼,边上车边心下暗骂:“混账玩意说混账话。”不过细想倒也符合事实。
须臾,长蛇般的一条队伍缓缓穿过各个宫廊奔向皇城外。
颠晃的车轿令人难以平静,宁王陈建看着同车内的二皇子陈孝和六皇子陈瑄默不作声,耐不住性子问道:“二哥,你说老九是真跑了,还是藏起来了,还是战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孝微闭着双眼养神似的并不吱声。
宁王陈建用脚踢了下六皇子陈瑄并使了个眼色。
“是啊,二哥,几个督运粮草官员都是你的人,你应该知道老九的去向。”陈瑄补充道。
陈孝慢慢睁开眼,似有所思的说道:“现在皇城乱作一团,谁还在乎老九那三万兵马,兵部的折子有几日没报上来了,而粮草也已延迟了半月有余没发了,恐怕前方凶多吉少了!”
闻言,一向和陈丰不和的宁王脸上并没有愉悦之色,心底倒有一些空落之感。虽然自己和陈丰在朝对立,但毕竟那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真的就这样死了,着实惋惜。
三万兵马,这大冷的天别说和贺子涵五十万兵马对战,就是饿也饿死了,二哥不会故意拖延粮草的吧,宁王瞄了一眼陈孝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昆吾山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銮驾内明皇幽幽问道。
“回陛下,已经派人打探了,估计这两日应该就回来了。”吴大有回道。
云州城外驿站。
一匹快马急速奔来驻停,马匹背上的将士拖着疲惫的身子滑了下来,极力的嘶喊道:“捷报,捷报,大将军全歼贺子涵!”
“啊!快快!”驿站内几个驿员赶忙出来迎接,把将士扶进屋里取来炉火和热水暖暖身子。
将士饮了几口热茶,稍作歇息后,急促命道:“赶紧备换马匹,我要亲自禀报陛下。”
“将军,马已经备好。”
闻言,将士急忙站起,一个箭步冲出,随着“驾”的一声,又消失在路途中。
云州城的街道近几日热闹非凡,杂货地摊摆的到处都是,穿梭的车马来回不停。
“亏钱逃命,清仓大处理了,都是好东西啊,快来看看拉。”
“明日就去徽州,最后一天便宜清理库存了,给点钱就卖了,快来看看啦!”
“逃离清货了,快来抢购喽!”
杂货摊贩扯着嗓子一个比一个叫喊的厉害。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询价。
“这个苏青瑶的落霞孤鹜图多少钱?”
“老兄你还真有眼光,这个图要放以前没个十万八万我绝不会给你,这样一口价五百两怎么样?”
“这是不是真迹啊!”买者一脸疑惑,虽说大家都准备逃命抛售物品,可这价格飞流直下三千尺啊,他心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