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觉疑,若不是桑榆叫我叫醒,怕是要误了与萧岑见面的时辰。收拾妥当下了楼,见已有马车等在门外。我叫桑榆不必去,留下收拾行李,等着早已约好的车马来接,待我回来便可启程离去。
我坐上马车向断桥行进。总是对断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觉得记忆里深藏的东西好像都从这个地方开启,所以落笔的时候也没犹豫,还是写下这个地名。
下了车见萧岑背手等在远处,今日他着一身青衣,似是与葱翠的风景融在了一起。
“你别说,远处见你,我竟有一瞬间晃了神,以为看见苦等的许仙。”
萧岑闻言转过身来,将我的穿着打量一番:“可惜来人不是我的白娘子,今日怕是又要失望而归。”他回复得非常应景。
“切莫妄自菲薄,你哪是什么失意的许仙。往前仕途一片坦荡,在侧有佳人奉献真心,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我旁敲侧击对他说出寄语。
“你说人会否有来生,去有机会弥补前世未尽的遗憾与可惜?”他抛给我另一个问题。
我本来可以给他肯定,可偏偏又固执脾气,不愿意参与虚的约定。
“你总喜欢运用假设提出问题,仿佛一句肯定能驱散现实的可惜。”我将话锋转向对他提问的分析。
“也许是一种自我慰藉,虽然情况都是遥不可及,但反正前路也是未明,一句肯定说不定是未来可期。”他回应设问的目的,眼中带着真诚与笑意。
我从始至终都没给他肯定,他从容接受了我的回避。
那是我们最后的话题,他向我作揖,我向他回礼,从此各奔东西,不再有交集,也许。
再掀起轿帘时已到客栈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坐立不安的桑榆,一旁卫若兰正悠闲地品茗。
我并没有特意与她告别的打算,可眼下这情形,也实在躲不过去。
下轿时就在思忖她一定不会这样好心,但意欲何为呢?我也一时想不清。
见我上前,她利落地起身,将茶盏端在手里:“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抑或再也不见,你我毕竟相识一场,何况还有此次的相遇,我怎么都该顾念情谊,为你送行。我知你赶路要紧,所以没有大摆宴席,只以此茶敬你,感谢陪伴与相遇,祝你一路畅行。”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我反而觉得不对劲。她见我没有反应,先将那茶一饮而尽。
“这下放心了?”她又将茶送到我面前。
我当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这番“好意”,只好硬着头皮笑纳了她破天荒的礼遇。
掀起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那群人影与街景,我能看清卫若兰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她是该开心,终于送走了我这个心头大患。但她又有点多此一举,实在没必要纡尊降贵亲临。她身旁的一众人里,有个面孔似乎有点熟悉,刘知府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幅谄媚的表情,但今日不只谄媚,还有得逞的快意。
最后马车驶离了繁华的街景,身后的一切都再寻不到踪影,我也不再去想蹊跷的送行,妄图把一切纠葛都留在那里。
可现实证明,相安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过去不能轻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