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的待遇虽好,但丫头们住的屋子还是要自己打扫的,热水也需要从外头拎回来用。这两桩子事从此都落在银杏头上。
重阳节又说与她换班,宝儿笑道:“我等着家去,你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想来不着急。”
把个银杏气个倒仰,但宝儿早告知了莲房,莲房只当她两个商议好了,因此重阳节就叫了银杏过来。
银杏说了这些,转过身来反安慰起竹枝来:“横竖我知道她是甚么人了,以后躲着她些就是,如今我除了睡觉,等闲不回屋去,她就想挑也挑不着。”
竹枝知道她才刚来,总不好立时就闹出事来。幽兰轩的事还在跟前,贺氏的手段谁也说不准,因此握了银杏的手道:“你闲了时来我屋里,我有空了咱们两个一道说说话儿。”银杏低头应了。
等到了十五那天,银杏领了两百钱的月钱,她颠颠份量,又细细数了一遍,笑得像偷吃了灯油的老鼠。
她揉揉自己的脸,叫自己的喜色不露在外面,宝儿知道了,又不知说些甚么话。
到底高兴,她将钱摆在床上排开,数完又摸了摸,才取出一百钱来包好。余下的一百钱仍旧放在床底下的大瓮中。
放好了又摇一摇,只听得瓮中铜钱的声音清脆,心想到,不要紧,自己以后会让它满的,到时候就是那种很沉闷的声音了。
可巧宝儿推门进来,银杏收了神色,转过身对她道:“宝儿姐姐,今天原该我值班,你重阳节那天和我换了,该轮到你了。”
宝儿原先只当银杏脸皮薄,后面也不会再提这事,不意银杏却敢点出来。
“我家里虽只有一个寡母,到底要家去看的,姐姐你说这是不是,李嬷嬷也让我带了重阳糕去。”银杏提一提手里的食盒,里头的重阳糕是那天九儿叫她带回去的,她也没吃,留着给母亲尝鲜。至于说是李嬷嬷给的,纯粹是她狐假虎威。
但宝儿是个欺软怕硬的,听了这话,还只当银杏是在李嬷嬷跟前得脸了。因此闷声关了门出去,力道大得门冃都在发抖。
银杏家去,放了东西先去街上打了两壶酒来,就去敲朱婆子家的门。
朱婆子在屋里纳闷,不年不节的,哪个敲门上来。打开门来一瞧,不是半月前去内院的银杏又是哪个?
这丫头的气派与先前那畏缩的样子大不一样了,朱婆子笑道:“猛然一见倒不敢认姑娘了,这半月过得可好?”
银杏知道朱婆子这是恭维话,但话儿听得她开心,笑道:“还好,我才家来就要找大娘来,这半个月来多谢大娘照顾我娘。”
又将手里的酒肉递于朱婆子:“酒是外头买来的,肉却是里头厨房灶上陆家的亲自腌了又拿松柏枝薰过得,请大娘尝个鲜儿。”
东西倒在其次,朱婆子不意银杏家来还先瞧她,单这份心意也难得,因此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姑娘说得哪里话?我不过得闲时略往你家里坐坐,哪里就称得上照顾了。”说罢又叫银杏进来喝茶。
银杏摇头道:“我娘还在家中等我,等得闲再往大娘这里来。”朱婆子又亲自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