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笑道:“多谢大娘费心。”
摘了耳朵上的银坠子与陆家的,笑道:“大娘戴着顽罢。
陆家的见了那耳坠,虽然做工粗糙了些,但掂过手份量很足,因笑道:“姑娘说得甚么话,以后再要吃些甚么,说与我就好。”
她又说让吃完了把食盒送去厨房,竹枝应了,打发银杏去送一送陆家的。
陆家的前脚刚走,后脚李嬷嬷也来了,端了一碟子重阳糕与竹枝。见小几上的几样菜色,笑道:“你倒过得舒服。”又拿了半瓶子玫瑰卤子来,悄声道:“下午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委屈。这个是太太给我的进上的玫瑰卤子,你拿水化开,兑一点进去,就香得不得了了。”
不多时银杏回来了,李嬷嬷见状倒拿话儿岔开:“我才听你哥哥说,你要给他做双鞋,今儿都重阳了,怎么还没见着?”
竹枝笑啐道:“这才几天,就是后头有牛顶着也没这么快的。”
“阿弥陀佛,我还不知道你,沾不得针捏不得线的,只怕过了年也赶不出来。”李嬷嬷笑道,又说:“成了,我家里还有些事,你们俩个好好吃饭。”
银杏见李嬷嬷走了,又见竹枝手里握着一个小小巧巧的玻璃瓶子,笑问道:“这是个什么?”
“你没见过,拿两碗水来,我教给你。”竹枝笑道。
银杏真格拿了两个素白碗来,又各倒了半碗水在里头。竹枝拧开那玻璃瓶盖儿,拿了小勺子接一点儿从瓶中倒出来的卤子到碗里头,略搅一搅。
只见透明的水顷刻变成绛色,又有一股玫瑰香散在屋子里。银杏喝一口方才的水,只觉清甜比,像吃了十几朵玫瑰花似得“哎呦,这个真好喝,像蜜水儿似得。”
竹枝看银杏的样子,笑道:“这才到哪啊,听雨阁里这样的东西最平常不过了。我们先吃饭才好。”
说罢,两个丫头就吃起饭来,竹枝中午没吃上饭,又跑了一个下午,此刻腹中空空,恨不得有些油水填补。就着笋干油焖五花肉吃了两碗饭,连汤汁也拌了饭。又喝一碗羊肉萝卜汤。
银杏原先不耐吃饭得,见竹枝吃得乡,也拨了一碗饭来。还有那螃蟹,两人一人一只。吃到兴头上,竹枝直说要喝酒。
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银杏指着重阳糕和玫瑰卤子:“我瞧着你干娘待你挺好的,今儿重阳节还送你这些来。”
银杏来了这些日子,府里的事情大概也知道些。像竹枝这样外头买来的丫头,倘若没有亲人一道来,总是要认干娘的。月钱总把在这些干娘手里,三节两寿的节礼,四季的衣裳,这些干娘要,就是嫁了人,连彩礼钱都叫干娘收着,谁也挑不出礼来。
竹枝也点点头道:“我干娘是个厚道人,不像有些婆子,收了人家的月钱,反倒给干女儿剩东剩西的。”
这说得是隔房六姑娘的事儿。那丫头要配人了,彩礼钱教干娘把着,她心里不服气,越性在干娘给她和自己女儿洗头的时候吵出来,说收了她的月钱,给她剩东西用。幽兰轩里闹得好大阵仗。
听到女儿院里的动静,李氏直接将那婆子赶出去,那丫头也草草嫁了出去,说是给了二门外头一个赌棍,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叫生生打死了。
李氏连烧埋银子都没给,那丫头叫草席一裹,丢到城外乱葬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