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白糖没有什么避嫌的心思,更没察觉谢宴与她本是仇人的身份,她满心只有眼前的一抹鲜血。
鲜血分外刺眼。
而在她的脑海中,隐约好像闪过了同一个熟悉的场景。
是她曾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也像现在这样,谢宴满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而她满手鲜血,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是她开枪打死谢宴的!
“死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思打情骂俏吗?!”
白术的声音突然从背后恶狠狠地传来,随后就是一个其实没什么力道的巴掌轻轻落在白糖脑袋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霸王硬上弓是不是!”
“三哥。”
谢宴唇色苍白,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闻言还是满怀欣喜地笑了。
三哥来了就好了,他这么厉害,一定会想办法把妹妹救出去的。
“白术!”
一种无法遏止的悲伤在心中蔓延,白糖泪眼婆娑,哭得泣不成声。
抬眸看着白术一张欠揍的英俊脸庞,她瞬间又觉得一阵莫名的委屈,抹着眼泪就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啊,谢宴他流血了,他莫名其妙就流了好多血,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啊,谢宴他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我害死他的啊?
就像那一次一样,是我亲手炸死谢宴的,是我亲手开枪打死了唐持,是我杀了那些人,是我,通通都是我,我才是瘟神对不对?
我,不对,我,我不是瘟神,我是杀人变态,我才是那个热爱杀人的变态啊!
呜呜呜,我其实特别喜欢看见别人流血的样子,每次看见别人死在我面前,我就觉得好兴奋,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跃跃欲试,我,白术,我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
其实……我才是杀人的魔鬼对不对?
我是杀人犯,是我,是我杀死了每一个人,我是魔鬼。”
白糖跪坐在肮脏的地上,双手染上了鲜艳的血色。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心里有一种既畅快又恐惧的感觉。
她终于把这个深埋内心的秘密说了出来。
她终于敢于面对这个卑劣的自己。
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她的情绪突然就这样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