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与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宋然,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
“人伢都在正经伢行买卖,虽然交易间价高,但是买卖的都是入了奴籍的奴隶,律法有明文规定,除非犯了罪或者身份不明又没有定居之处自愿卖/身的人,其他人入奴籍是很难的,所以即使是买卖奴隶也不应该吸走整个滕州的收入。”宋然想了想,“而且在今日进城来看,街道上的孩童、年轻妇女都很少,应该是有人在背后买卖人口,且衙门里坐着那位心里头明白,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倒是脑子转的快,”傅丞与苦笑,“朕的俸禄都养着这些蠹虫了!在这滕州经常有人报案说家里有孩童妇女失踪,刚开始还查一查,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您也不必为此气坏了身子。”宋然轻声道。
“朕如何不气?”傅丞与一挥袖,“他们就是仗着自己在老头子在位的时候有一席之地,以为朕年轻治不了他们,朕前些日子和你忙着西域的事倒是让他们钻了空。”
“皇上您日理万机,自然是解决目前最紧要的事再理其他,现今战事没那么紧要了,也便给他们些颜色瞧瞧。”宋然站起身,“天色晚了,今日皇上您舟车劳顿,该歇息了,臣告退。”
宋然行礼后侧身退出书房,径直往东厢房去。
其实天色还不算晚,傍晚的斜阳余晖还能照到东厢房的屋顶,柔和得好看。
宋然沐浴过后穿着白色的中衣披散着长发坐在东厢房屋顶,发尖的水滴折射着阳光,少了几分白日里的英气,多了几分同夕阳一样的柔和。
傅丞与一抬头就看见了她,抿了抿嘴,让侍卫给他搬个梯子,他爬上去,坐在宋然旁边。
宋然看他爬了上来,伸手拉了他一把,然后他坐在她旁边,有半刻的沉默。
“明书还不睡么?”傅丞与坐得离她近了一点,手扶在屋脊上,看着她。
宋然摇了摇头,“皇上不也还没睡。”
“我想与你谈谈体己话。”傅丞与偏过头,看着夕阳缓缓下坡去。“天子面前有话说得有话说不得,你便把我当朋友,不当天子,谈谈心。”
傅丞与没有再自称朕,宋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宋然不开口,傅丞与也只是轻轻笑了笑,自顾自说,“这天下本是我的父亲与你的父亲同打下来的,老头子们尽心尽力去打了半辈子,也尽心尽力管了半辈子。临走前交给我,让我不要对宋家有嫌隙,要重用你,重用你的父亲。”
“臣得皇上恩宠是宋家的福分。”宋然低头看着地面上渐渐没了光。
“可我本来无心皇位。”傅丞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很轻,偏头对着宋然,两人靠得很近,这话像是耳语,撒了宋然一耳朵的热气。
宋然缩了缩头表示惶恐。
“我本来也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小王爷,让大哥三哥他们去争,可是担子落在了我身上。在其位,谋其政,不得不管。”